虽然不晓得这药效能持续多久,又有什么副作用,但是她眼下只有一件事想做。

    阳光倾泻在弯曲的鹅卵石小径上,小路的尽头就是小院的大门。任篁抬手,掌心仅释放一成功力,院门口的结界连带着四周几米的院墙就被轰了个粉碎。

    她微垂视线,唇角上提,飞身而去。

    广场上对禹司凤的审问进入了僵持的阶段。褚璇玑在赶到时看见昊辰手握打妖鞭就要行刑,怒不可遏地就召出定坤上前阻止。昊辰劝说许久皆是无果,褚磊被璇玑这般无理取闹之举气得吹胡子瞪眼,几大派掌门也因此极为不满。

    昊辰知道璇玑是铁了心要阻拦这次的行动,喊来了少阳派的其他师兄弟将璇玑桎梏住。璇玑自小在少阳派长大,对少阳的师兄弟们出手自然是处处留情,可她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师兄昊辰就在她亦步亦趋地缠斗时,点了她的穴道,禁锢了她的灵力。

    “将她带下去。”昊辰虽然年纪轻轻,但行事稳妥,已有一派首领之风。褚磊看了,颇为欣慰。

    璇玑闹的这一出并没有让几大派掌门萌生退意。他们仍旧坚持要以打妖鞭撬开禹司凤的嘴。昊辰再度将自身功力注入打妖鞭中,此圣器承接了至阳至刚的灵力后周身泛出金色的光芒。昊辰抬手,打妖鞭就听令朝广场中央的禹司凤击去。

    “司凤——!!!”

    啪——!!!

    璇玑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和打妖鞭撞击地面发出的声音一齐爆发。强大的灵流拍击地面席卷起地面的沙尘,迷了在场无数人的双眼。

    待到烟尘散去,只见打妖鞭在地面留下的足有一尺深的裂隙,和少女傲然立于浮玉岛海风中的身影。

    “……?”没有感受到预料中疼痛的禹司凤睁眼,入眼便是少女飞扬的裙裾。他想喊对方的名字,可因为长久曝晒没有进食一滴水的嘴唇干裂地可怕,嗓子也发不出声音来。

    任篁常年傍身的长帛被打妖鞭撕碎,化作一片片碎布飘落在地面上。她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已然被折磨的浑身是血的禹司凤,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任姑娘,你这是何意?!”第一个对她的行为感到不满的,是点睛谷的容谷主。

    “我是何意……”任篁缓缓转过头来,双眼酸涩不已,“我倒想问问几位掌门是何意!褚掌门,你曾承诺过,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绝不会伤害无辜之人!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承诺?!”

    被点名的褚磊自知理亏,只能默然转开视线,不予回应。一旁的昊辰却缓缓上前,神情里全是不满:“任姑娘,我们的确承诺过不会伤害无辜之人。可是已有人指认了他的灵宠杀害五派同门,他的衣袖上也的确有杀害牢中妖怪的毒,就连东方夫人都出来指认说他是天墟堂的奸细。这样的人,你还能说他无辜吗?”

    任篁不偏不让对上昊辰的视线,气势上分毫不退:“他不会。”

    三个字,铿锵有力。

    “任姑娘这么说,就是有意维护这孽徒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离泽宫副宫主摇着扇子激化矛盾,“莫非,姑娘和他,是一伙儿的?”

    任篁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拦在昊辰面前,神色坚定:“是又如何?”

    “不要……”禹司凤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可声音太轻了,轻到似乎都没有飘进对方的耳朵里。

    昊辰被任篁这句话气到,眉头都皱成一团,手中的打妖鞭随着他逐渐捏紧的力道而微微发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同他一伙的后果是什么吗?”

    “知道。”任篁斩钉截铁地回答,“大不了一死,又有何惧。”

    她可是个活了几万年的老妖婆,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跟凡人相比,她早就过腻了这漫长又无聊的一生了,倒还挺好奇死是个什么感觉。

    “敬酒不吃吃罚酒!”昊辰气急,灵流再度充斥打妖鞭。

    他挥手,打妖鞭周身噼里啪啦地乱响,朝着任篁的方向急速落下。任篁抬手想挡,突觉丹田一空,用以防御的灵力戛然消失。事出突然,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即刻背身将禹司凤护在身下。

    啪——!!!

    铃——!

    “任篁——!!!!”

    背对的诸人都看不见,被灌入十成功力打中的任篁在被击中的那一刻,倏尔睁大的双眼,和唇角、鼻腔留出的鲜血。

    除了禹司凤。

    他看见即便已经伤到无力动弹的任篁,仍是笑着用袖口擦了擦自己不断流淌的鲜血,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告诉他她没事,让他不要担心。

    “篁姐姐。”

    第二个发觉不对劲的是褚璇玑。烟尘散去后,她看见半跪着将禹司凤护住的背影不像第一鞭落下时那么从容,后背洁白的衣物慢慢晕染开大片的血渍。褚璇玑一下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