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呀,喜欢枕大地、沐月光而眠,什么淑女乖巧,与她并不沾边。

    思维跳跃得有些累,许倾洗漱更衣之后,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夜间微雨,乍暖还寒,许倾模糊间醒来,盖好被子又睡去。

    次日出了太阳才好了些。

    可许倾并未等到她的剧本。

    不仅晨练时没有,李琟过来看诊时也没有。

    李琟过来时仍旧是提着他的药箱,而许倾在他翻找之时期待的剧本,他没有带过来。

    经过一晚上的焦虑和思考,许倾已经没有了半分别扭的神色,坦然地面对李琟,像往常一样的。

    已经忘记他昨晚对她那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目光了。

    他未言,许倾也不语。

    直到李琟走到门口,站住脚。背对着许倾,说了句:

    “剧本我忘在别院了,稍后你过来拿吧,顺便来吃顿饭。”

    ......

    “我现在就去吧。”中午就不麻烦你了......

    李琟默然,看不出情绪,半晌只吐了两个字:“也好。”

    许倾默默跟在李琟身后,被笼罩在他的影子中,一步一步地跟着。上次有这种小心思,貌似还是上小学的时候吧。

    不知怎的,明明不长的路,却走得十分漫长。或许是这是阳光正好,将时间烘干了。

    “昨日你将剧本放在何处了?”

    “在,在......”

    “你进去拿,我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李琟走开,去了后院,许倾去了书房,昨日将剧本忘在那里了。

    她记得是放在书案上了,怎么不见了?

    这里的书许倾也不好乱翻,在书柜上一本接着一本找着。

    各类书籍整齐地码在书柜上,不止医术,还有农书,食谱云云,甚至发展商业的书籍。

    这个朝代,竟有卖食谱的?

    还有,古代不都是重农抑商吗,怎会有人出商书呢。

    许倾边找边想,找遍一个书柜,涨了不少见识,却没有找到自己的剧本。

    那薄薄几页的剧本究竟去哪里了。

    未果,许倾从书房出去,撞上了从后院回来的李琟。

    他挽着袖子,一双鞋上沾满了泥土,手中抓着一把青菜。

    “你这是...”

    “后院种的。”

    许倾看着他手里的菜:“不是,我是说......”

    “怕你饿了。”匆匆走去前院,留许倾一人。

    许倾恍悟原来李琟以为自己现在就跟过来,是以为她饿了。

    所以急忙进了后院摘菜,现在拿着沾着雨水的青菜站在她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好=3=

    ☆、卅捌 附子

    “你这是......”

    “饿了。”

    也没说是他饿了还是许倾饿了,不给许倾多思考的余地,自己去了前院。

    一阵锅起油花的声音响起,许倾反应过来,自己的剧本还没找到呢。

    又匆匆进了屋内。

    可是书柜已经找过了,剧本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呢。

    许倾轻轻叹了口气,坐下不经意间看见了自己的剧本,端端正正地放在矮桌上。

    上面覆着个盒子,像是在护着剧本。

    难怪自己方才站着没找到,原来是被遮住了。

    这盒子就像生怕剧本页子折了一样。

    拿起剧本,调出几张小纸。

    这字比她写得还小,还要清晰工整。细细一看,是李琟给她的剧本做的批注。

    有的地方过于白话,有的地方细节处理不够,有的地方台词需要精进一些,有的地方人物动作描述让人摸不着头脑。

    事无巨细。

    就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李琟竟然完成了这么多,且是在每一页都放上了。

    莲蓉也是够不懂事的,竟然给李琟这么重的活儿。

    李琟也是,莲蓉敢送来就敢接。

    ......

    一时之间,看着自己手里的剧本,许倾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再加之昨夜的种种想法,实在是...对着李琟一时无言。

    像是生怕李琟把饭做好似的,许倾在屋中短暂的独处没有给予自己一点安全感。

    似乎一会儿就要去面对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而这个人,她每天都见,每天都会同他说话,也才和他说完话。

    怎么就会这样呢。

    过了不过两刻钟,敲门声响起。

    这时候许倾已经把剧本里李琟做的批注看完了,李琟敲完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

    与许倾对视的时候,余光看到了许倾手里的剧本。

    以及才飘落的一页纸。

    他熬夜悉心写好批注的纸。

    身为医者,他自知熬夜不好。可昨日莲蓉拿了这本子过来的时候,他便接手了。

    相对来说,辜负别人更不好。

    这一餐还是青菜为主,肉食为辅,健康饮食。

    吃饭的时候相对无言。

    这次吃完后许倾也没和李琟抢,李琟只叮嘱了句要她在屋里等。

    门帘被掀开,李琟拉开她身旁的座椅落座。

    “对戏吗。”

    怎么对?

    许倾惊讶地看向李琟,角色都还没有选。

    “到时...是谁饰长公主?”

    “还没选角,不清楚。”

    许倾见李琟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了些,又解释道:“放心好了,到时候一定选一佳色。”

    “倾城般佳色?”

    倾...倾城。

    听到第一个字,许倾下意识反映的是自己的名字。

    应该是误会,应该是误会。

    许倾觉得自己在和李琟独处的时候像是智商被清零了一样,唯独剩了几分理智。

    李琟清冷的声线说出这五个字,无意之间给这本该是斑斓艳彩的词添了几分凉意。

    在李琟眼里,什么样的才算是倾城的佳色呢?

    “李琟你喜欢什么样的不妨和我讲讲,到时候选角的时候我帮你留意着,可以直接定。”

    李琟颔首,说道:“既要定我来饰玉翎公子,不妨先试试,看到底看合不合你的意。”

    其实他已经算是试过了。

    昨晚李琟同她说的那句,无论是语言、声调,还是神貌,完全就是许倾想的玉翎公子。

    与其这样说,不如说玉翎公子这个人物,许倾在塑造的时候,多少含了些李琟的影子。

    “不必再试了”还没说出口,李琟先说道:“不如就玉翎公子同长公主对话那段,总觉对话更能显现些。”

    “......好。”

    今日李琟的过分主动,让许倾有些许不适应。

    李琟轻轻拿起许倾方才放到桌子上的剧本,翻找几页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轻咳两声,似乎在带入角色。

    片刻,他开口道:“敢问长公主到底缘何为下仙开脱。”

    他竟然选了这句!

    他……他自然知道而后她的台词是什么呀。本来这对人物就是为了博观众的好感而设立的。

    许倾心底一惊,但还是对上:“自然是因我心慕你。”

    话稍有些不自然。

    说完这句,两人都不语。

    本是该李琟的词了,他却不言语,也不知在盯着何处看。

    下一句,便是玉翎公子的婉拒。

    玉翎公子不是不喜欢,而是碍于天宫的种种限制,玉翎公子又是个来去自由的仙人,以后是不愿留在这天宫里的。

    而长公主是必然要留在天宫的,便是天注定他们不能终成眷属。

    李琟开口回道:“还请长公主莫要错付。”

    是按照剧本上来的。

    许倾心里本是暗含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此刻也有些失落。

    自认为没由来的失落。

    不得不说的确不错,将他定为这个角色是十分合适的。

    若是在现代,李琟的资源一定不错。

    生得英俊,演技也不错,家世……更是没得说。

    许倾如实说道:“这个角色确实适合你。”

    “那……”李琟欲言又止。

    “有什么要求的话尽管提就好。”

    “那你呢。”

    被李琟目光灼灼地看着,着实令许倾心底生起一股不知名的意味。

    “我?”

    “你可愿意饰长公主?”李琟开口道,“拒绝你也不错。”

    ……

    许倾想都没想过长公主这个角色要她来演,她只是想做个幕后的工作者。

    “或许有比我合适的,也不是非我不可。更何况到时候还有台前幕后的事情需要我跑来跑去,兴许没时间对词。”

    “方才你也说了,不过是配角,对词不需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