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来就听人说,你拉着一位漂亮的小姐到玄武楼来了。我心想谁呢?原来是咱们美丽可爱的金小姐啊,这不,我直接就把行李给你们送这儿来了!”

    赵正南叹了一口气,“住这儿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还是得另想办法。”

    他想看了看房间,然后点了点头,对崔副官说,“你看,这玄武楼也不能住佣人进来,什么都不方便。她自己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现在又怀着孩子,住这儿也只能是临时落脚而已。”

    ‘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音,赵正南看向门边,“进来。”

    来人行了个军礼,说道:“少帅,内院那边来人,说请您带上小姐过去一趟。”说着,还扫了我一眼。

    赵正南蹙起了眉头,看向崔副官,“你看,这回来啊,都是事儿!”

    歉意地对我一笑,“那咱们就过去看看?”

    现在已经很累了,我只想先洗个澡,再吃点儿东西睡觉。压根儿就不想掺和到他家里面的那些事情里面去,“我能不去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就去一回,以后都不过去了,好不好?”

    “那我先洗个澡吧,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难受。”这也只是拖延片刻的理由而已,在火车上我几乎每天都能洗澡,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一点儿脏的感觉。

    “那好,我等你。”说完,他又和崔副官走出房间,将门带上。

    赵正南一次就在天津给我准备了十套衣裳,连带着里面的衣服和鞋子,都搭配的好好的。我从箱子里面找出一件还没有穿过的衣服,开门走进了浴室。扭开镀金的水阀,调出合适的水温,我褪下身上的衣服步入那硕大的搪瓷浴缸中。

    温适的水温瞬间将我包围,我抬手抚过水面,双手揽起一捧清水,再看着水从指尖滴落。无法挽留,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手里的水渐渐变少,直到一滴不剩。

    就这样了吗?

    手抚上小腹,在那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一个我从不愿正视的小生命正在里面逐渐吸收养分,日复一日的成长着。

    闭上双眼,将自己滑入水中,水已将我整个人吞没其中。我蜷缩着身体,感受那母体中一般的轻柔将我包围。

    母亲、大哥、布日固德他们,一一都出现在我的面前,母亲笑着说,“玉蓉,只希望你能过的幸福啊。”大哥愤愤地说:“这儿就是你的家,受了委屈就回来,大哥给你做主。”布日固德的脸,时而清晰,时而又模糊,他说:“等我回来……等我回来……”看着他转过身去,上了马车,那马车逐渐消失在我的面前,我拼命去追,可是越走越远,让我怎么都无法追到……

    “你在干什么?”

    一只胳膊将我从浴缸中拽了起来,我眼前恍惚片刻,才看到赵正南将我从浴缸中抱出,又拿了毛巾将我裹了起来。他脸色铁青,怒气正在爆发的边缘。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只能由着他将我擦干,放在床上,拉了被子给我盖上。

    他放下我后,暴躁地在床前走来走去。突然掏出了枪丢在我的面前,“你想死就死得痛快一些,免得把我折腾疯了以后,我亲自动手!”

    我呆呆的看着落在我腿边的枪,又疑惑的看着他,原来他是误会了我想用水溺死自己。

    “我没想死。”我拿起了枪递给他,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他这才接过枪,收了起来,缓和了一下语气,“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我拿了毛巾擦起头发,“想事情。”

    “我就不懂了,你成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你先出去一下,我穿好衣服就跟你过去。”

    赵正南不再说话,默默地带上门出去。

    我换好衣服后拉开门,他站在门外的走廊上抽着烟,看到我出来,将烟掐灭后扔掉。

    跟着他回到内院中,进入了赵帅的那所四合院。一位年纪稍长的佣人带着我们入主厅,院里整齐地站满了内院里所有的佣人。

    在主厅里,我看到了赵正南的大哥大嫂和侄子们,还有——他的妻子。

    我眼光避开众人,只盯着桌脚的那一缕花纹。

    赵帅已经换上长衫,他从厅外走进来,大家主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待他在主位上端坐后,又重新站好。

    “今天喊大家过来,是要宣布几件事情。”他顿了一下,看了我们一眼。

    “第一件事儿,就是承文和承武的交接问题。我想,这么长的时间了,承文你也已经将手上的事儿全都熟悉了吧?”赵帅看向赵正南的大哥赵正东。

    赵正东仅犹豫了片刻,便上前应道:“是的,爹。”

    满意地点了点头,赵帅这才笑了笑,又转向我,“这位,就是老二带回来的新太太,以后就是咱们老赵家的人了。大家都认识一下,”他想了想,又问赵正南,“叫啥名儿来着?”

    “爹,都跟你说多少遍了,咋总没记住呢?玉蓉,美玉的玉,芙蓉的蓉,赵玉蓉。”赵正南笑了起来,一扫刚刚的低沉。

    赵帅一拍脑门儿,笑了笑,“这名儿雅致啊,可就是记不住。你看看,你跟你哥那名儿,多好记啊。本来老子还想,你娘要没死,咱家就凑出个东南西北来。那多容易记啊!”

    第169章

    我听了他这话,突然觉得,赵正南的名字也的确是够简单的。他爹要是生八个儿子,按照这么个取名儿的法子,那也是够的。

    我还在发愣,赵正南扯了扯我的袖子,低声说道:“跟大家见个礼儿啊。”

    “哦,”我抬起头来,先侧步走到他大哥打嫂面前,行了个蹲安礼,“大爷大夫人吉祥。”这样的礼节,在满人的习俗里,也算是挑不出什么理儿来的了。

    赵正东的妻子刘氏笑着说道:“爹刚刚也都说了,以后咱就都是一家人了,别客气了,快起来吧。叫什么大爷夫人的,跟着老二叫大哥大嫂吧。”说着忙将我扶了起来,从手上又褪了个镯子套在我的手上。

    我回头看了赵正南一眼,他笑着微点头,我便谢过他的大嫂收下了。

    然后又走到赵正南的妻子面前,犹豫了片刻,我还是行了礼,“二夫人吉祥。”

    他的妻子何氏看起来已经比我年长许多,见我对他行礼,快步上前,在我还没有蹲下的时候,就已经把我扶了起来,笑着对赵正南说:“你看看你,她都怀着孩子,还行什么礼啊?哪儿来那么些讲究?”说着,又看向赵帅,“爹,您看,他们折腾了一路回来,连个饭都没吃呢。”

    “噢,对,看我这脑子。”赵帅一拍桌子,看向门外引我们进来的“还等什么呢,给老二他们备饭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