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去了!有你们俩在,我是什么都干不成!”

    赵正南拍拍我的手,歉意地对我笑着,“你要真想进军队里面,也不是不行。”他停了一下,看到我如他预料的那般感兴趣,又继续说道:“但是你还是得听我的安排,如果不听军令的话,是要军法处置的,这个可不是儿戏。”

    他说到这儿,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如果还跟以前在南京的时候那样,你怎么折腾都是可以的。但是现在……”

    我明白他的意思,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在江苏,他可以想怎么样都成。多年的根基培养出来的部队,让赵家在江苏的地界上可以说是真正的‘王法’。但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赵家守了多年的地盘易主,赵正南屈居在此,很多事情都需要多考虑,多顾忌,也有很多的逼不得已。

    “为难吗?如果为难的话,那就算了。要是我能进去,一定听你的安排。”

    “不为难,你要真想进军队里面,到时候我安排安排,孩子就请了人在家里带着。你每天跟我去半日就成,剩下半天可以在家照顾孩子,怎么样?”他扶着赵欢的腋下,让她在自己的腿上练着腿劲儿站着。

    第222章

    “行,就这么说定了。那我可是等你的消息啊。”我说完,看了赵睿一眼,“再不吃,冷了啊!”

    “妈妈要跟爸爸去打仗吗?”赵睿听了我和赵正南的对话后,说了这么一句。

    “爸爸不打仗,妈妈也不去。妈妈是看爸爸每天太辛苦了,所以就想去帮帮他。那以后爸爸就有更多的时间陪着我们了,你说好不好呢?”赵睿毕竟还是孩子心性,所以我也只能这么去哄着他。

    我知道,要想赵正南以后都不丢下我们,我必须要学会跟在他的身边。不是成为他的麻烦和累赘,而是彻底融入到他生命里的每一个角落中去。成为他的习惯,成为他的助力。退一万步讲,即便我帮不了他什么,跟着他,不会成为他的负担,这样就够了。

    经过这段时间我的了解来看,赵正南现在正处于上升阶段中。他的手段和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更多的,要属于他的个人魅力了。他对待上司同级游刃有余,对待下属亲卫奖惩分明。治军严格,作战有方,再加上一些关节上的疏通到位,正如大哥讲的那样,他不日便能再绽光芒,重整旗山。现在,他需要的,也仅仅只是时间和机遇了。

    趁着这时候,我想要多学一些东西,可以近身为他做一些辅助工作。毕竟队伍重新拉起来,亲信的自己人毕竟稳妥可靠一些。

    和他谈论过后没有多久,赵正南真的允了对我的承诺,让我开始学习情报部门的一些工作。

    每天早上我和他一起出门,到了军部后,我去情报科报道,他则是到了中午再派人送我回家。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得飞快,而我每天仅有半日的功夫,所以学的也更加用心。

    自六月份,奉军的张大帅在皇姑屯被炸死后,东北的局势也日益紧张了起来。同样,这是日本人干的,连手段都是那么相似。

    张大帅死后,东北的日本人就更加猖獗了,毕竟在张大帅的手里,日本人也没有得到什么甜头,还搭了不少人力物力进去。

    而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日本人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既然他张大帅不肯合作,就只有除了他这一条路了。

    而八月的一天,我看到一则消息,突然就晕了过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晕过去了?现在人怎么样了?”

    我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上那一丝蛛丝。

    赵正南从外面进来后,把帽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坐在了我的床边,“怎么样了。感觉好点儿没有?”

    我泪水氤氲,侧身一把将他的腰搂住大哭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别哭啊,有什么你就告诉我。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谁欺负你了?”他急着拉开我,将我扶了起来,用手去抹我脸上的眼泪。

    “东陵,东陵被盗了!”我泣不成声,心中愤恨不已,却是深感无能为力。

    “东陵?”赵正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东陵?”

    “马兰峪的东陵,大清的东陵!”我搂着他的脖子,放声嘶嚎着。

    “今天,路透社发的消息。说东陵被盗了!”

    这下赵正南也醒悟了过来,“是真的?”

    我重重地点头,用袖子胡乱抹了脸上的眼泪,我握着赵正南的双臂使劲儿摇晃着,“乾隆爷和老佛爷的陵,被人给盗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赵正南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我,只能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第二天,八月六日,各大报纸转载,‘清王朝最大的皇家陵墓清东陵神秘被盗’。这个消息引起了国内的一片哗然,一时之间谴责声不断,逼迫国府给予交代,要求必须严惩盗墓者,追回所盗珍宝。

    在全国声势浩大的讨伐声中,国府下令缉拿盗墓元凶。

    八月十日,以国民政府委员遣刘人瑞为首的调查人员,进入东陵开始调查。经过调查后发现,七月九日到十日清东陵被盗的结果,竟然为第六军团第十二军孙殿英部所为。

    南京的中央日报,八月十三日报道了‘匪军掘盗东陵的惨状’。

    消息传到天津张园,溥仪嚎啕大哭,立刻在张园搭起了灵堂祭祀。跪在灵堂前,满脸泪水向灵牌磕头发誓,说:列祖列宗在上,我发誓,不报此仇,便不是爱新觉罗的子孙。

    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开始,我和毓薏便伤痛至极。平常人家被人掘了祖坟都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是大清的宗室呢?

    溥仪派了载泽等宗室前往东陵重殓。悲痛过后,溥仪做出决定,以清室和遗老的名义向蒋介石和平津卫戍司令阎锡山以及各报馆发出通电,要求惩办孙殿英,要求当局赔修陵墓。

    这时候,香港那边又传来消息。何氏来点报说,徐嬷嬷过世了。

    听闻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对于我来说,徐嬷嬷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不同的。

    自我出生之日起,她便担任了抚育我的责任。对我来说,她不是家里的奴仆,是我的亲人啊。她照顾我的时间,照顾我的精力,远比对待她的亲生儿子唐窦要多得多。要不是因为整日顾及着我,唐窦也不会那么早就去了。

    可就是在唐窦离世的悲痛中,她不仅对我没有半点儿的怨恨和不满,甚至对我更加悉心照料,待我比对亲生的孩子更加贴心。

    她对我的感情,比起母亲来说,半点儿都不差。福公去世的时候,我虽然伤痛,可是觉得还有她啊。现在,连她也去了,我顿时觉得,自己彻底离了以前的生活,再无一个可亲的长辈了。

    让小六子立马去香港,接了福公和徐嬷嬷的骨灰,带回北平安葬。叶落归根,他们伺候了我大半辈子,我也必须让他们在去后,得到安息啊。

    “我想去一趟北平。”出院后,我这些天一直在家休息,并不是身体的不适,而是心里压着这么些事情,终不得安宁。

    赵正南也非常体贴我的心情,这些日子对我也算是温言好语,不让我再有半分的情绪激动。

    “也好,我陪着你一起去。”他和我并排躺着,将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里。

    “是该回去看看了。这么多年,该给你父亲母亲扫扫墓了。”他侧过身来,摸了摸我的头发,“带上赵睿赵欢一起去,让他们也见见外祖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