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四姨太独占着杨师长的宠爱,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前面的三位太太,都丢在了老家,唯独就在身边带着这位四太太。精明一些的人都知道,讨好杨师长,不如讨好这位四姨太。让她在杨师长面前能说上一句话,顶上自己去说上一车的话来的有效。

    今天晚上来这里的,我粗看了一下,政界的有、商界的有、军界的有,甚至连帮会的人,都能见到一两个。

    这杨师长在上海,来往的,应该算是面面俱到了。

    而我今天的收获也不算小,这群太太们闲来无事,总是会聚在一起搞一些活动和聚会什么的。我想打入她们的圈子里面,并不是很难的事情。况且有了今天晚上的铺垫,以后行事起来,也会方便很多。

    会到家里,我是累的不行了。赵正南也喝了不少的酒,看来他也是收获颇丰。

    后面告诉了赵正南我收获的一些情况,他略思了一下,就沉沉笑了起来。让我继续跟她们交往着就好,以后自会有用处的。

    我不知道赵正南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知道,他想在上海滩尽快立足,我就不能整天窝在家里面什么都不做。

    于是乎,我也每天变得忙碌了起来。参加张太太的慈善捐款聚会,参加李太太的名媛淑女茶会,将身边的关系都铺垫到了位。

    “你是……金玉蓉?”

    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别人叫我‘金玉蓉’了。

    赫然回头一看,“刘先生!”

    “真的是你啊,十多年没有见面了,真有些不敢认了。”刘惠芝正是我在贝满女中的老师,从我毕业到现在,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刘先生怎么会在上海的?”看着微微有些发福,却是满身贵气的刘先生,我真实又意外又惊喜。

    “哦,我跟着我先生一起过来的。他是在教育局工作,调到上海这边来了。”她拉着我的手,微笑地看着我。十多年没有见面,我们的变化都太大了。

    “那您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有机会可是要去拜访一下您的!”当初我刚刚上学,什么都不懂。是刘先生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让我从宅府里那个懵懂的小女孩,逐渐变成了一个自信而有活力,视野开阔的小女生。

    如今再见到刘先生,真让我觉得心情异常激动啊。

    刘先生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啊,欢迎你到我们家去做客。”说着,又将她现在住的地址抄给了我。

    我在得知刘先生现在的消息后,隔了没几天,就带了礼物前去拜访。她和他的先生都是很和蔼的人,两人热情地招待了我,她的先生还亲自下厨去做了几道菜,看来他们的日子,真的是简单而又幸福。

    我们相谈了很久,她在得知我现在情况后,略有一些惊讶。“想不到,你竟然成了师长太太。”

    “再怎么样,也是您的学生不是?您还记得当年上学的时候吗,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敢说。”想到这儿,我捂着嘴巴笑起起来。刘先生是少数几个知道我真实姓名的人,当时除了她,还有武玉兰了。

    “是啊,那时候,你刚刚到学校,怕得跟什么似的。”她给我续了茶杯里的水,“其实啊,这正说明了,你的思想是进步的。那时候能把家里的女孩子送到学校来上学的,都是家里思想比较开通的。”

    我突然又想到了布日固德,“其实当时啊,我家里是不同意我上学的。说是怕我学会了一些洋人的想法,就变得无法无天了。”

    “我母亲尤其反对。”当时母亲说了很多反对的话,但是架不住布日固德的意见。毕竟我也是嫁出去的女儿,她就是再不满意,也不能去干涉布日固德对我的安排。最终我的上学,还是得了布日固德的坚持。

    “那你后来怎么还是上学了呢?”刘先生的问题,我也仔细回答了,但是却隐去了布日固德这段,只说是后来做了家里的工作。

    “这十多年,你去了这么多地方?”

    点点头,我想起了从认识赵正南开始,可不就是一直在四处颠簸吗。“是啊,从北京到天津,然后又到南京、香港,又从广州到武汉,最后这不又到了上海。”说到这儿,我苦笑。就真的没有安定下来过,要不怎么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呢。这赵正南去哪儿,我可不就得跟着他去哪儿嘛。

    刘先生的表情有一瞬的恍惚,她对我笑着,可是我感觉她似乎想要跟我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但她没有说,我也不能主动去问,只得装做不知道的样子。

    后面的日子中,赵正南告诉我,他和杨师长在一些事情上有分歧,最终的结果,不是他离开,就是杨师长离开。这里的位置上,只能待一个人,这师部里,也只能有一个人说得算。

    于是他和毓薏开始了各种的活动,目的就是要去掉他职位前的那个‘副’字。

    赵正南的这些欲望和想法,从来都未曾对我隐瞒过。他的雄心壮志也好,阴谋阳谋也罢,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他到上海来,是因为南京那边的关系。谁都知道上海这个地方肥到流油,但是却不是人人都能伸手进来捞上一勺的。

    赵正南既然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来,也是和南京那边的一位达成了暗地里的协议。他在上海这边会极力扩张势力和资本,而南京那边的人,也会给他提供最大的便利和环境。

    可是这位师长,却是挡住了他们的道,要么大家一起合作,要么他就必须挪开。而试探了这么久,估计是没有合作下去的意思,那就只能请他挪挪位置了。

    只半年的时间,赵正南便弄到了杨师长参与海关走私敛财的证据。一纸军令下来,杨师长被革职。而赵正南,顺理成章地接替了他的位置。

    自杨师长被调离以后,赵正南便成了这大海上说一不二的人物。淞沪警备司令部负责了淞沪地区警备任务,警备的区域除了上海市区,东面延伸到了川沙、周浦,西至大场、真如,南至曹行、陈家行,北达宝山、杨行。可以说,整个大上海,还没有警备司令部说一还能有二的地方。所以政界也好,商界也好,连帮会的势力,都是要陪着小心来办事的。

    这个年代,别的东西都不好使,最能说上话的,那就只有枪杆子了。所以谁的手里拿着枪,谁说的话,那就是圣旨。

    一时间,赵正南也将以前杨师长留下的那些个隐患都换了个干干净净。

    第226章

    顺着他的意思办的,那就都能留下,安享富贵太平日子。不顺意思或者不太合作的,那您就准备好,回家吃自己的。逆着来的,那就让你彻底在上海滩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了。

    “小蓉,睿儿最近怎么一直都闷闷不乐的?”赵正南看着上楼去的赵睿,有些担心。

    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最近都在想些什么,似乎跟幼稚园里的孩子们不太合群。连带着对赵欢也不大热情了。以前两兄妹偶尔还疯疯闹闹一阵子,可是最近赵睿表现的也太安静了一些。

    赵正南不太放心,上楼去和赵睿谈了一会儿。却是没有问出什么来,只说是不太适应幼稚园的生活。赵正南和我商量,是不是请家庭教师来家中单独授课,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越是在家,他的性格便会越沉闷,必须让他学会处理和小朋友们之间的问题。

    “最近蛮多人送礼上门的,我看了名帖以后,留下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你看看怎么处理。”将老胡送来的名帖递给了赵正南,有些关系的处理上,我还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他随意翻看了一会儿,正准备丢在一边,突然看到一张名帖,眼中一亮。

    我凑过去看了看,“这张怎么了?”他抽出的那张名帖上写的是公租界华商协会的邀请。

    赵正南闭眼想了想,神秘一笑,将名帖单独收了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和毓薏两人一直在低声商量着什么。看见我过来以后,倒是停止了议论,不过从表情上来看,他们似乎都很高兴的样子。

    几天以后,我陪着赵正南参加了公租界的华商协会晚宴。苏州河以北,都是日本人的势力范围,而华商晚宴设定的地点上来看,是十分微妙的。这里离日本人的辖区,非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