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赶紧给做一下保养,做完了就要入库,之后还要参加一次特殊的展览呢。”

    “什么展览?”

    “你不知道啊?捐献这件宝物的何先生在工地因为事故去世了,咱们院里要在文华殿给这位先生办追思会,他捐赠的19件文物都将在现场展览,咱动手吧,之后还有18件银器要送过来,活很多呢。”

    王师傅将银器保养的工作交给了在铜器组工作了十多年的何师傅,自己则是走到一旁坐下休息。

    靳木桐趁机问道:“王师傅,这银器什么来头啊?”

    “木桐,你来咱们组算是有眼福了,这个银镀金錾花双凤穿花玉壶春瓶是咱们院里难得的元代银器,被评为二级甲等文物,这是85年的时候,一个农民捐献给咱故宫的,一共捐了19件,其中就有这件国宝。刚从外地展览回来,只可惜……哎,好人已去……如今再看见这件文物,我还真是感慨……”王师傅叹息着说道。

    靳木桐有些惊讶,面前这个稀罕的元代高等银器,竟然是一个农民在几十年前捐赠的。

    这时,更让她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浑身闪着金光的美人从春瓶中走出。她身穿宽大的皮袄,头戴高高的古冠,一副贵妇人的模样,袄子的纹饰精美,跟瓶身对应。

    第122章

    身后圆滚滚和一品锅都忍不住“哇”惊叹。

    美人看了他们一眼, 目光落在他们面前靳木桐脸上。

    “你……便是他们口中那个能听见古董说话人?”美人开口问道。

    靳木桐一愣,圆滚滚走上前:“是, 之前我和你提起便是这个姑娘了,你有什么事就跟她说吧。”

    说完又对靳木桐说道:“刚才她突然从那银瓶中走出来,简直吓我一跳,这故宫里器灵真是太多了,她听说有人能听见我们讲话,便让我们来找你。”

    靳木桐轻轻点头, 身边都是人, 她不好开口。

    “既然你能听见古董说话, 我有事请你帮忙,我们去没人地方说话。”美人说着, 从桌上飘然落下, 身形婀娜,体态端庄,通身带着一股贵气。

    靳木桐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便带她到了隔壁没人房间, 这里是铜器组实验室,此时铜器组人都在隔壁看春瓶,没人过来。

    “你说吧, 有什么事?”靳木桐开口说道。

    美人徐徐开口。

    “我名叫完颜娜, 我想要报答帮助我何氏家族。”

    她一开口, 靳木桐便知道, 又有一个新故事了。

    清末年间, 国力衰竭,时局动荡,一个叫做范兴华年轻人从老家来到了京城寻找营生。

    他有点小积蓄,便做起了走街串巷小本买卖,那时他无意间结识了一位叫做秦爷地痞,跟秦爷手下起了点冲突。

    不过不打不相识,后来跟秦爷倒是称兄道弟,经常混在一起喝酒玩牌,偷鸡摸狗事情也没少做。

    混了一段时间,他便开始倒腾起了金石古玩,在鬼市窜行。

    所谓窜行,便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

    那时候鬼市比如今各地所谓鬼市热闹许多,要说热闹,并不是人声鼎沸那种,而是地上遇到真宝贝几率比较大。

    去卖文物大多都是清廷遗胄,那些破落王府大臣,贵公子哥们,沾上了赌博,抽上了烟土,又没有别本事,只能做吃山空。

    不过变卖祖产毕竟是一件相当丢人事情,生怕被人知道,所以大多选择凌晨半夜在鬼市摆摊,偷偷交易。

    双方不开口,只在袖子里摸来摸去,暗中拉手,这样既不会暴露身份,也不会让同行知道价格。

    范兴华脑子机灵,很快便发现了这是一条致富之道,加上之前营生赚了些小钱,迅速靠着文物买进卖出狠狠赚了一笔。

    这天,范兴华来鬼市摆摊,摆摊之前,他照常先逛逛,看看这市场上有没有什么眼生货,如果遇上好货,一并捡了漏,回头卖出又能赚一笔。

    他打着火石,火光照着一个人影,有些眼熟。

    哟,那不是克勤郡王么?

    他跟着秦爷在饭馆喝酒时候,隔壁包间坐着便是这位克勤郡王晏林,当时这位怀里还搂着一位漂亮唱曲姑娘呢。

    秦爷跟他介绍过,这克勤郡王可是清朝八大铁帽子之一,权势地位极高,如今王府虽然没落了,可是却也是瘦死骆驼比马大,得罪不起。

    没想到这么快就在鬼市看见了这位爷,范兴华灭掉了手中火折子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是这位王爷王府早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值钱东西,能当都被他当差不多了,剩下一些,他想着当了也无力赎回,不如直接来鬼市卖了来得轻巧些。

    他将火折子灭了,不看东西,也就是想着人家王爷亲自出来卖东西,应该是遇上难处了,如果让人认出来,肯定十分难堪,他上前问问价格,能买则买,买不了问问也无所谓。

    便走上前去。

    没想到他这一举动,让晏林心中非常感激,他祖上第一任郡王是礼亲王代善,那可是努尔哈赤次子,立下过汗马功劳人。他抛头露面变卖祖宗家业已是不孝至极,买家特地灭了手中火折子,是给他留了最后一点颜面。

    接着隔壁摊客人手中灯笼微弱光线,范兴华看清楚了面前这个器物,暗自心惊。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面色这才稍微缓和一点。

    乍眼一看还以为是金器,不过拿起来看不像。

    “多少钱?”

    “十五两。”

    两人无声交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