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比以前好用多了呢!”童磨满意地点点头,竟轻轻一跃,落到了被冻在原地的“焚”的触手上。

    “等等,危险!”

    我喊出声时已经晚了,冰冻的触手迅速破裂,从中又伸出数十条新的触手,眼看就要将那个暗红的身影卷进去。

    童磨以一种几乎不可能实现的角度极为敏捷地闪过最初的一波攻击,翻了个身踩上了还没解冻的另一条触手,两把金色的扇子挥舞如流火,将袭来的触手纷纷斩断。

    我拔刀冲过去,长刀带起成片潋滟的波光,呈扇形斩断了他背后出现的几十根触手。

    可能是终于感觉占不到便宜,“焚”的触手迅速缩回地下,但土壤的涌动并没有停止,它只是在寻找更好的攻击位置。

    “这不行!”我对童磨大喊,“不解决本体的话就没完没了!”

    鬼用扇子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又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小染,钓过鱼吗?”

    “什……”

    话音还未落,突然被他拽着急速上升。

    我低头看到一道寒冰凝成的藤蔓正托举着我们,将我们带向空中。

    “钓鱼的话,首先需要鱼饵。尤其在冬天的冰面上,饥饿的鱼甚至会自己跳出来哦!”

    童磨突然松开手,后退了一步,露出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接下来就交给小染啦!”

    他开开心心地跳了下去。

    “啊啊啊笨蛋!你疯了吗?!”

    我扑过去想抓住他,然而抓了个空。

    几乎就在一瞬间,下方响起一阵犹如牛吼的怪异声音,我看到一张布满黑色利齿的巨口在河道中央张开,漆黑的土地上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实质化的粘稠物质,确实极似某种怪异的水生生物。

    但“焚”的大半身体显然还隐藏在河道的土层中,即使浮上了“水面”,也远未到跳出来的地步。

    被落向自己的猎物吸引,只有巨口缓缓探出了地面,张开的口腔中布满一圈圈交错的牙,漆黑如深渊。

    我看不清童磨的表情,也突然意识到我似乎从未看懂过他的表情。

    在温和或是欢脱的假面背后的那只鬼,似乎永远在伴随着死亡与毁灭翩然起舞。我无法知晓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好像拥有一切,又好像一无所有。

    一切都不确定,他仿佛漂浮在指尖的雪花一样华美而虚无。

    不知为何,这种感觉让我非常的不适。

    这只鬼所说的话,所做的事,都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什么是钓鱼?怎样才能让鱼跳出水面??

    水?

    如果是水的话……

    电光石火间,我已经双手交错在空中画出了某个记忆深处的符号。

    “沧龙·走蛟!”

    我可以做到,可以做到的。

    因为那是我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生物皆有本能。就像鹰隼天生翱翔于苍空,蛟龙天生是江河之主。

    既然鱼不肯跳出来,就让鱼所藏身的河流来到地面吧。

    三途河的整个河道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仿佛察觉到了危险,“焚”张开的巨口缓缓闭合,它想逃。

    怎么可能让你逃掉?

    我强忍住劈开头颅般的剧痛,张开双臂大吼一声:“起!”

    红色的狂澜几乎在一瞬间暴涨而起,巨浪裹挟着其中若隐若现的怪物躯体,不受控制地脱离了地表。

    脑中的诵经声和木鱼声愈加炽盛,我却顾不上那些,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可以做到。

    那大约是千百年来的奇景,三途河的河水在地面上升起,仿佛血红色的高墙。

    “诶呀呀,这一次就很不错哦!小染是个总会给我惊喜的孩子呢。”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不知是因为听到他贱兮兮的声音,还是因为头痛的要死。

    不远处,我原本以为被“焚”吞掉的童磨坐在他的冰莲座上,在汹涌的波涛上方灵活地飘来荡去,似乎玩的相当开心。

    “快点冻住它啊笨蛋!”如果我能腾出手,一定要拿刀砍了这个笨蛋的脑袋。

    “好的,好的,不要急嘛!”那只疯鬼乐呵呵地一手托腮,一手抽出扇子,“血鬼术·寒烈之白姬!”

    两尊冰雕少女口中吹出的冻雾迅速吞噬了暴涨的河面,极寒中我听到凝固的冰层所发出的沉闷响声,片刻过后,眼前出现了一座红色的小型冰山,其中有一道绵延十几米的黑色阴影,那是身躯实体化后被冻结在冰层中的“焚”。魔兽显然没有死,还在拼命的挣扎,巨大的力量使得冰层不断开裂,又不断被新的寒气冻结。

    “可怜啊,好可怜,这样一定很痛苦吧。”童磨充满同情地望着被困住的猎物,“别担心,我是个善良的人,最看不得这种事了,很快就给你解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