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周寻对面位置坐下,“我刚刚很远就看到了你坐在这个桌位上,我当皓铭诓骗我,你哪里像是32了,说22我也是信的。”

    “陈先生说笑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陈睿拿过桌上的菜单递给周寻,“我听皓铭说,你喜欢吃涮羊肉,这家店我是听朋友介绍的,听说口味不错。”

    周寻点了几道涮肉,他爱吃羊肉,还是因为林知乐爱吃,他们刚来北京的时候,身上没有什么钱,周寻的工资勉强够房租跟两人的日常开销,林知乐假期也是没有空闲,做着几份家教,只想让周寻轻松一点。

    两人在一起的空闲时间不多,有时候出来吃顿好的,就是吃铜锅羊肉。

    怎么总是想到林知乐,周寻甩了甩头。

    “怎么了?是不是菜品不合胃口。”

    周寻敛了敛神色,“不是,就是想到了点别的事。”

    陈睿并没追问周寻,一顿饭下来,周寻心不在焉,食不知味,陈睿一直保持绅士风度,谦逊有礼,努力挑起话题。

    饭后,两人互留了微信,周寻本想自己回去,陈睿提出送他。

    “外面太冷了,你身上穿的衣服不多,我送你。”陈睿说。

    周寻也没多推辞,上了陈睿的车。

    老小区对外来车辆管控并不严格,陈睿直接开到了周寻楼下。

    下车前,周寻对陈睿道谢:“谢谢陈先生送我回来。”

    “周寻,叫我睿哥吧,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希望我们有更近一步的发展。”

    陈睿说得直白,周寻却无从回答,他张不开口,说不出答应的话。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期待下次见面。”

    周寻笑笑,“下次有机会请睿哥吃饭。”

    周寻下车,陈睿跟他挥了挥手,启动汽车,周寻大松一口气。

    刚想转身上楼,听到陈睿又叫他。

    “周寻,等一下,你的围巾落下了,天冷,小心着凉。”陈睿从驾驶位下来,手里拿着周寻的围巾,他比周寻略高些,一抬手,就把围巾围在了周寻脖子上,本来还想给他再绕一圈,被周寻抬手挡了一下。

    “睿哥没事儿,不冷,这都到家门口了,戴不戴都行。”

    “好,那...回见。”

    “回见。”

    周寻说完匆匆上楼,走到家门口正准备掏钥匙开门时,听到了对门402传出哐啷哐啷的重物落地声,跟杯子碎裂,碎片摩擦地面的尖锐刺耳声。

    周寻开门的手顿了顿,往对门看了一眼,大门紧闭,什么也瞧不出来。

    他觉得稀奇,周寻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十年了,整栋楼甚至小区的人都混了个脸熟,见了面都会打声招呼,唯独他对门这家的人,周寻见也没见过。

    之前402是一个老奶奶独居,后来老奶奶搬出去跟女儿同住,五年前就搬来了新的住户,要不是周寻时不时能听见响动,他以为房子里压根就没人住。

    没再听见什么声音,周寻开门进屋,把钥匙放在了进门玄关处的柜子上。

    他住的地方,重新装修过,唯独门锁从未换过。现在换不换都没什么要紧的了。

    一顿相亲饭局吃的仓促又疲惫,周寻衣服也懒得换了,直接回了卧室躺下了。

    迷迷糊糊中,周寻听到了敲门声,咚咚咚,不轻不重。

    第10章 你管不着我了,林知乐

    周寻以为是叶云清他们来了,开门的时候还闭着眼打着哈欠,头顶竖着几根还没醒的呆毛,“不是说还要玩儿两天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得...”

    “寻哥,是我。”林知乐看着周寻头上的呆毛,很想伸手抚顺。

    周寻听到熟悉的声音,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还大张着嘴,目光锁定在笔直的西裤跟一尘不染的黑皮鞋上。

    “你怎么来了?”周寻看着门外的林知乐,已经没有最开始重逢时的不受控制,还算平静。

    “我来还你东西,”林知乐说,“不让我进去喝杯茶吗?”

    “我家没茶。”周寻转身往里走,也没关门。

    林知乐跟在他身后,从玄关处开始,一寸不落的环视一圈,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个房子里每一个角落的模样。

    可他还是一眼不落的看着。

    两室一厅,八十几平,两个人住刚刚好。

    虽然重新装修过,家具家电也都重新换过,但格局跟细节并没有变多少。

    卧室门大开,一眼就能看见雾蓝色的窗帘随风动着,另一间是周寻用来做木雕的房间,里面都是他平时会用到的一些刻刀,挫子之类的工具。

    周寻喜欢木雕,玄关柜子上摆了很多木雕摆件。

    “还我什么东西。”周寻打断了林知乐的目光。

    “平安扣,我回去后又找到了。”林知乐隔着布料,捏了捏裤子里的方盒。

    “从海市到北京,一千多公里呢,一个平安扣而已,还劳烦林老板亲自送来,辛苦了,”周寻客客气气,把林知乐让到沙发上,“请坐,屋子小,只能委屈下林老板了。”

    林知乐假装听不出周寻话里的讽刺,坐在沙发上,掏出裤子口袋里的盒子,“还你。”

    林知乐手臂愿在半空,修长的手指捏着盒子。

    既然是周寻之前开口要的,人家也上门来还了,他只好接过,只不过接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林知乐的手指。打开盒子,随意瞥了一眼,之后随手搁在了茶几上,旁边还有没收拾的瓜果皮屑。

    林知乐胳膊搭在膝盖上,微微抬眸,看着茶几上的黑色方盒,瞳底幽深。

    周寻给他倒了杯水,“怠慢了,只有白开水,家里没茶。”

    是待客用的玻璃杯,林知乐双手接过,不经意间手指摩挲了下周寻的指尖。

    周寻指尖颤了颤,还没离远,林知乐站起身,微微倾身,鼻子凑近周寻,“寻哥,你喷香水了?”

    “我喷神仙水都跟你没关系。”周寻直起身,退后几步,坐在了林知乐对面的椅子上,中间茶几相隔。

    “寻哥,你为什么还住在这里?”林知乐重新坐下,

    “你都没问过我现在住哪,都直接来了,就别葫芦里卖药了,”周寻环抱着胳膊,一条腿随意地往外抻着,脚尖搭在茶几柱上。

    “说心里话,我以前就是还揣着你能回来的心思,所以一直没搬,前两年,我直接就把这房子买下来了,我一个工薪阶层,买个房子真不容易,好几十年的房贷呢,跟方氏集团的林董事长自然没法比,也没多余的地方可搬,自然还是住这,以后也还得继续住着。”

    林知乐手指不停地轻碰着水杯,倒是没有弄出什么声响来,周寻说完,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寻哥,你今天...你今天穿得这么好看,不会是出去相亲了吧?”

    “你管不着我了,林知乐,我是去相亲,还是去约炮,都不用跟你说。平安扣既然已经送到了,林先生就请回吧。”

    周寻起身撵人,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不大,却让客厅里的两人都愣住了。

    “寻哥寻哥,来电话了,寻哥,快来接电话呀...”

    周寻的手机铃声是之前林知乐特意给他录的,用的是他自己的声音,明快的少年音里又带着对爱人特有的娇嗔。

    当时录这段音频的时候,林知乐的头还枕着周寻的小肚子,捏着他腰间的软肉。

    “他妈的,谁他妈这个时候给老子打电话...”周寻从一阵酥麻感中回过神,拿起手机迅速按下接听键,还对林知乐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知乐的目光从周寻身上勉强移开,走的时候脚步很轻,背对着客厅,背对着周寻,把门关上。

    房门咔嚓一声关紧,屋里屋外,两种心情。

    —

    —

    电话是韩皓铭打过来的。

    “寻哥,云帆在滑雪场受了点伤,我现在在医院呢,”韩皓铭电话那头脚步匆匆,声音嘈杂,“云清原本想开车回去接你也来玩儿几天,散散心,但是他路上出了车祸,人没事儿,就剐蹭了一下,对方讹上他了,你过去看看,我怕他被人欺负。”

    “我马上过去...你给我发个地址,云帆没事儿吧?”

    “没事儿,医生检查过了,伤着胳膊了,医生给包扎了一下,待会打破伤风。”

    “好,那我现在去云清那。”

    “刚刚云清电话里就简单跟我说了下,对方开了辆豪车,那段路正好没有监控,跟对方车就剐了一道,现在对方要云清赔偿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