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着翻着元良突然皱起眉,他站了起来放下手机把那一叠失踪案卷抱了过来,然后端着手机一本一本看过去。

    之后他发起了呆。

    “怎么了?”季修诚觉得他状态不对,柔声问道。

    “我可能知道她们在哪了。”元良深吸了个口气,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我……”

    “慢慢来。”季修诚单手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慢慢来,说吧。”

    元良拿起最近的一本案卷,那是最新的案子,人刚刚失踪不久。

    “失踪报案,八月二十日。”元良指着卷宗,然后又打开手机给季修诚看,“周睿明院子里新种了兰花。”

    季修诚面色一沉,他懂了元良的意思。

    “失踪报案,五月十二日。”元良又翻动周睿明的朋友圈,“郁金香。”

    “一月七日,月季。”

    “九月十五日,矮牵牛。”

    “六月七日,海棠……”

    一共十二起失踪案,长达四年,每个时间段都能和周睿明种花的日子对上。

    季修诚看着元良,用眼神发出了疑问,元良自然看懂了。

    埋尸,尸体腐烂,那为什么周围的人没有闻到腐烂的气味。

    元良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他觉得呼吸有点不顺畅。

    “周睿明说他家的狗,吃红烧肉……”

    季修诚顿时觉得胃里有点翻滚。

    “直接抓他吧,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么直接翻了院子,必然让他百口莫辩。”

    为了不打草惊蛇,元良没让季修诚直接上门。

    季修诚给陆致打了个电话,希望陆致可以帮忙。

    陆致先是疑惑了一下,之后让季修诚等等,随即季修诚听到有人小声说了什么,然后陆致才回应他。

    一大群警察围住周睿明家的话他们担心周睿明跑掉,季修诚打算带人从陆致家翻墙过去,便衣不容易暴露。

    鉴于他自己手臂不方便,所以就蹲在陆致家负责指挥了。

    元良直接敲门去,在里面问住周睿明。

    元良先去花卉市场买了几株四季海棠,然后自己打车去了周睿明家,这期间季修诚已经带人埋伏进陆致家了。

    陆维杭也在,他让陆致在房间里专心写书,他来配合警方行动。

    元良抱着四季海棠按了周睿明家的门铃。

    “元警官?又来了。”周睿明穿着身家居服,不见狗跑出来,“这是送我的吗?”

    “嗯,四季海棠。”

    元良买的着两棵四季海棠稍微有点大,抱着还挺费劲的,周睿明接了一棵过来,让元良进屋。

    元良身上带了窃听器,季修诚在隔壁陆致家可以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seven呢?”

    “吃饱了在睡觉。”周睿明把花放下,用下巴指了指楼梯旁的一个房间。

    那是专门给seven住的房间。

    周睿明又倒了杯茶,元良道了谢,还是没喝。

    周睿明轻笑了一声。

    元良头皮发麻,他觉得周睿明已经知道自己这趟的目的了。

    “元警官……”周睿明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你好敏锐啊。”

    元良快步跟上周睿明,他觉得周睿明要锁门,不能让周睿明锁门。

    周睿明却停下了,他背对着元良站住,又轻轻笑了出来。

    “之前我问你,季警官时不时你男朋友,你说不是。”

    周睿明转过身,“现在是了吗?”

    元良皱起眉,“是。”

    “这样啊……”周睿明伸手去口袋里掏东西。

    元良立刻警觉起来,周睿明肯定没有枪,但是他没有任何关于周睿明身手如何的线索,并不知道周睿明能不能打。

    周睿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管。

    他宽松的家居服完全看不出口袋里装了什么东西,元良也没有看到针管就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的能力。

    “简单的麻醉针,其实挺不好从医院偷出来的,毕竟药物的数量对不上是很麻烦的事情,元警官,我希望你能永远留在这里。”

    元良皱着眉,和周睿明保持着距离,又要防止周睿明去锁门。

    “可惜你一直不喝茶,茶里有安眠药。”

    结果还没等两人真正对峙,季修诚就已经带人破门冲了进来。

    周睿明好像放弃了一样笑着张开双臂张开手,针管就这样掉在了地上,十分配合的让管勇拷上他的双手。

    路过季修诚的时候他还轻笑着看了他一眼,“季警官,我一直都做的很隐蔽,如果没有元良,你们可能一直都不会发现我吧。”

    季修诚气的脸都绿了,周睿明大笑起来,但是被管勇在后面推了一把,即便踉跄,也依旧没改变他的表情,他还是笑着,一点不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

    他不颓丧也不求饶不喊冤,仿佛自己不是被拷走的,而是再走什么红毯通往表彰。

    元良先向周睿明指的狗的房间跑去。

    他推开门。

    大只的狗子趴在地上,看着似乎是睡着了,可是丝毫看不出它有什么呼吸欺负,元良蹲下身,摸了一直狗。

    凉了。

    元良手一僵。

    “季修诚……”元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直接喊了出来,“狗死了,周睿明知道我们要来抓他。”

    “那他为什么不跑?”季修诚有些不解。

    “问他自己吧……”元良叹了口气。

    警员已经在翻院子了,兰花是新种的,几铲子下去就看到了一片血肉,有几个警员吐了。

    新埋的尸体,正在腐烂,零零散散几只蛆虫在蠕动,身上的肉被剥的差不多了,整个头颅还在,但是五官已分辨不出样貌。

    这样看看不出来是不是连小荷。

    小江从厨房短出一大锅肉,这肉炖的很不走心,问起来没放料酒去腥也没放盐,酱油估计也没放多少,大概是因为狗吃太咸掉毛。

    还有几个人把狗抬出来了。

    seven没有外伤,很大可能是被毒死的,而且身体都凉了,恐怕元良上次离开后就被下毒了。

    给seven下毒的人当然只有一个可能,周睿明。

    “他知道自己会被抓,所以先毒死了狗……可毒死狗做什么?”季修诚抓了抓脑袋。

    “可能是怕自己被抓以后狗会孤独。”

    厨房还有一锅内脏,实在太恶心了,还飘着油花。

    “季队!尸骸数目不对!”

    季修诚和元良听到外面的喊声就出去了,结果看到警员们把挖出来的白骨排列在一起,最近的一具还没有完全白骨化,还挂着肉,脸上爬着蛆,其他的都已经完全白骨化了,但是从颜色的完整程度看来尸时间还是不同的。

    “多了两具。”警员说。

    元良的第一反应是还有他们没发现的失踪案,但是季修诚觉得还有蹊跷。

    “让梁法医看看吧。”之后就让众人把尸骸打包回警局了。

    那两锅肉和内脏跟狗的尸体上了平时拉尸体的车,季修诚手臂有伤不方便开车,小江开了季修诚的车,管勇的车上安置了周睿明。

    梁苗听到季修诚的消息以后已经带着助理小肖在解剖室等着了。

    连小荷的东西虽然都被房东丢了出来,但是最终还是找到了带着连小荷dna的牙刷,目前最后一具尸体还没有完全白骨化,比起其他的尸骸来说是做dna坚定最快的。

    周睿明家里还搜出了刘振案里监控拍到的连帽衫,还有鞋,比周睿明平时穿的要大一号。

    周睿明被安置在了审讯室,他要求元良审他。

    元良答应了。

    周睿明如愿以偿的坐在了元良对面,小江在他旁边负责记录,季修诚坐在监控室里,和元良通话。

    “为什么要杀seven。”

    这是元良问的第一个问题。

    “我恐怕要牢底穿,或者有来无回,它吃惯了肉,而且年岁也大了,不如就这么去吧。”

    周睿明说的很随意,一副你随意问,我什么都说的状态。

    “院子里一共十五具尸骸,都是你杀的吗?”

    “不是,有两个是给我遗产的老太太干的,我知道你们都很好奇她为什么把全部的遗产都给我,这就是原因。”

    周睿明往前探了探身,“她给了我灵感,我帮她掩饰那两具尸体,她把所有的一切都给我……”

    “为什么要杀她们?”

    “为什么啊……我小时候,妈妈离开家去打工,之后就在也没有回来,我爸也去打工了,然后就死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想杀她们。”周睿明歪了歪头,“不杀人……我难受。”

    “刘振呢?”

    “总是同一种手法杀人太无聊了,偶尔也想换换心情,第一个不是刘振,是冯峰……”周睿明眯了眯眼睛,“冉思琼和我聊了不少事,我当时还在想挑个什么人下手,就选了冯峰,后来我觉得挑选人太麻烦了,就随便了。”

    “你为什么不喝我的茶呢?”周睿明略带遗憾的叹了口气,“我想把你留下来的,不会让你这么快腐烂……多陪我些日子就好了。”

    “我身边只有seven,好孤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