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的凉,方舒意大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忽然就听耳边轻轻说,“有信心吗?”

    她抬眼,望向沈辰非那一双含笑的眸子,“什么?”

    “有信心超过那个精神病吗?”沈辰非努了努嘴,宋天誉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十分嚣张。

    方舒意抿唇一笑,“宋哥实力不容小觑啊。”顿了顿,“但我不怕他。”

    公平竞争,成绩说话,谁付出的多,成绩上得快,谁拿到前几名的位子,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少年人的竞争光明正大又坦坦荡荡。

    沈辰非似乎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前行着,昏黄的路灯投下两个并肩前行的影子,竟是难得寂静。

    方舒意忽然道,“我不想上晚自习了。”

    沈辰非一愣,“嗯?”刚才还说不怕宋天誉,现在就明目张胆要翘剩下时间不长的晚自习?

    他伸手,弹了个脑瓜崩在她额前,“做什么?不上晚自习?你要像宋天誉似的发疯去啊?”

    方舒意站住了脚步,眼神明亮,“对,发疯去。”

    不发疯,这股气一直在她心头缭绕,散不开、躲不掉,她平静不下来。

    从上高二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有点太梦幻了,无论是沈辰非对自己的态度,还是经历的这些校园活动,都让她有种被天命选中的恍惚感。

    所有人都没看到的是,就在今天大家吵吵嚷嚷让她许愿的时候,就在灯关掉的那一瞬间,过生日的小姑娘眼眶中蕴藏热泪,阖上双眸。

    如梦似幻,如假似真。

    越纯粹越美好的东西就越像是假的,这些人鲜活的笑脸,沈辰非近在咫尺的身影,都让她觉得,这是不是就是一场美好的梦境,只有她一个人愿意沉溺于其中,不愿醒来。

    她也好想像宋天誉一样大吵大闹一番,这样的喧嚣吵闹,是不是会打破一切虚拟梦幻,这样她发泄过后,她回头望,还能看到这些人相伴于左右,才是真的?

    奈何方舒意还是要面子的,总不能跟宋天誉似的丝毫没形象地在大马路上开耍,她需要一个契机,比如一条够长的小路,或者一处够开阔的天地,让她淋漓尽致地叫嚷。

    沈辰非抿了抿唇,“我陪你?”

    方舒意一怔,随即坏笑道,“你不着急学习?”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沈辰非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拿书包,咱这就走。”

    到底还是没能说走就走,周一彤不上晚自习,本着小闺蜜难得一见的想法,方舒意还是先把她送回了家。

    周一彤在上楼之前和她告别,“舒舒,你要好好儿的,其实我今天刚见面的时候没好意思说,你看起来比原来多了很多心思。”

    学业上的、家庭上的、未来上的,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

    周一彤抱住她,“我会一直在,有事情就给我发消息,我翘课都会去找你。”

    “哎呀,你别这么煽情嘛,搞得我要哭了。”方舒意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你也好好的,好好学习,多吃点,又瘦了。”

    然后她就踩着月光,转身离去,周一彤靠在防盗门的门口看着自己闺蜜的身影,仿佛她是要去奔赴某个战场一样,酣畅淋漓,又义无反顾。

    高二下学期、高三一整年,本就是青春的战场,无硝烟,却要足够的胆魄和满腔的热血,每一步,每一段,都酣畅淋漓,用青春的体魄去书写最无憾的人生,哪怕刀光剑影,哪怕前途未卜。

    就在她想转身上楼的时候,她看见方舒意的身影旁出现了一个瘦高的影子,沈辰非拎着书包,站在月光下,正在等方舒意。

    周一彤会心一笑,放心大胆地转身上楼。

    沈辰非见到方舒意的时候,小姑娘眼睛里亮亮的,“走吧走吧,你跟我来。”

    他一愣,“去哪?”

    谁让你之前不告诉我你去哪的。

    方舒意食指抵唇,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秘密。”

    作者:下一章终于要写到我最喜欢的一章了嗷嗷嗷开心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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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愿望

    初中的时候,方舒意她们三个出去耍, 经常玩到月上柳梢头才回家, 因为阮潇和方舒意住得近,所以一般先送周一彤回家。

    来来回回次数多了, 以至于方舒意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从周一彤她家跑回自己家,两项选择, 一项是从外面的大马路绕远回,一项是走一条没有光亮的羊肠小道。

    方舒意所谓的秘密就在这里。

    初中的时候, 她们三个小丫头美其名曰练胆子, 在这条小路里吓得差点连亲妈都不认识, 鬼哭狼嚎的,最后还是小区保安把三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捞出来的, 被批评教育了好久。

    方舒意一脚踩上青石板,反手把手机关机扔进书包里, 冲沈辰非一抬下巴道, “走不走?”

    “问我还是问你呢?”沈辰非勾唇一笑, 随即也一脚踏上青石板, 就站在她面前,微微低着头看她, 语气促狭,“一会儿吓破胆了,别哭着求我保护你就行。”

    “沈辰非?!”方舒意张牙舞爪要挠他。

    结果被沈辰非两手一抓锁住了手腕,反手一推,就是面前一条幽深不见底的漆黑小路, “走!一会儿回家晚了,三堂会审没法圆。”

    这条路是小区规划失败的产物,一面是半人高的芦苇荡,一面是高过头顶的红砖墙,只有月光勉强照亮,全程大概能有二百米左右。

    方舒意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走,漫不经心地跟身后的沈辰非聊天,“你知道我今天过生日许的什么愿望么?”

    “不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吗?”沈辰非也专注看着脚下的小路,“你看路,别崴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