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谁压力不大啊!我不用毕业的吗不用考试的吗?”余华说到最后真的有点气大发了,四五页的剧本就往地上啪的一甩,“爱谁演谁演,不演就算,老娘不管了!”

    她跑出去的时候甚至还踩了自己的稿子好几脚。

    陈水颖看着转过头来不明所以的同学们,伸手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大家借着上自习吧,别看了哈。”

    她转眼一看,方舒意早就已经追了出去。

    其实她和余华算不上关系特别好,但还是一种能够互相约着上厕所的交情,加上小姑娘脾气比较好,对余华这种暴脾气的,就得温润如细雨,润物细无声的那种把她的火气消下去。

    方舒意追到走廊,迎面就见哭着的余华撞上了在楼梯上坐麻了腿的宋天誉。

    宋天誉还抓着练习册,似乎很诧异地看见她的红眼圈,按着她的肩膀退了两步,偏偏头,应该是一句,“怎么了?”

    她瞬间刹车,觉得自己应该不用管了。

    宋天誉的能力,还有他在玉华心里的位置,要是她过去,估计才会被余华在心里骂一顿,她才不讨那个嫌呢。

    总而言之,从此开始这个剧本的事儿就暂时搁置了下来,前两天又在宋天誉的努力之下缓和了许多,于是又开始疯狂赶进度。

    方舒意作为女主角,词几乎占了半壁江山,已经快要背吐了,她还有那么多政史地要背,觉得真的是天要亡她。

    沈辰非听她边说边往前走,居然连树都没看见,险些一头又要撞上去。

    他发现这小姑娘就和树极其有缘分,跟有吸铁石似的,只要有树,只要她不看路,绝对能撞上去,那概率比超级马里奥撞金币还准。

    沈辰非赶紧拉住她,“行了行了,你也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看看一天天的给你磋磨成什么样了,实在不行就选一边放一放。”

    “放哪边啊?”一方是班级荣誉,一方是自己前途,方舒意是个标准的完美主义者,要不然她上学期也不会因为那个课本剧导致成绩下滑那么多。

    要做就做好,要么就不做,这是她的态度。

    宁可累点儿。

    沈辰非揉了揉她的头发,“给我看看剧本?”

    “干嘛?”方舒意警惕性十分高,“想偷窥我们班高度机密?要是让华哥知道,我能被她倒立起来,用脑袋蘸墨水写‘我错了’,你信不信?”

    “你是不是天天被搞魔怔了?”沈辰非伸出手指戳她眉心,一戳一个准儿,“我们班又不是语言类节目,你怕什么啊?”

    说的也是……方舒意抿了抿唇,伸手捂住眉心揉了揉。

    沈辰非促狭笑道,“真不告诉我?”

    “唔……”告诉好像确实没啥事情,她应该就是觉不够睡影响智商,这么点弯儿都没转过来。

    他继续道,“真不告诉我啊?咳,这点事儿都要瞒我,我太失败了,好伤心哦——”

    他说的是伤心,眉毛却一挑,一副十分欠揍的模样看着方舒意。

    “哎呀我服了服了服了。”方舒意从抱着的书里面翻出几张剧本片段,递给沈辰非,“喏,你自己看吧。”

    “你怎么剪成这样了?”沈辰非一张一张翻过去,几乎都连不成段,大部分都孤零零的。

    “为了好背啊。”方舒意摊摊手,“太多词了,我就一段一段背,联合一下上下句算了,大段大段的看上去脑袋就疼,瞬间就不想背了。”

    她倒是有各种各样的鬼办法,沈辰非勾了勾唇角,一张一张翻过去,直到被一个台词吸引住了目光,“……其实我的本质是一棵大白菜……”

    人家的本质要么是复读机要么是鸽子精,就她大白菜——余华写的剧本果然不同凡响。

    他抬头看了看方舒意,又看了看台词,“嗯,挺像。”

    “像???”她像大白菜???

    她伸手几乎是劈下来的,“不给看了!”叫你嘲笑我!

    果然没有上下文的剧本会引起极大的误会。

    只不过沈辰非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嘲笑她的机会。

    果然,沈辰非翻出手机,迅速点了什么,然后举起来嘚嘚瑟瑟给方舒意看,“备注:大白菜。”

    这日子真的真的没法过了。

    方舒意忙的几乎不知今夕何夕,那天还在教室里趴着被政治题,就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余华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干嘛干嘛?华哥君子动口别动手。”方舒意极力挣扎。

    余华瞪大了眼睛,“你说干嘛?拜托,今天艺术节节目初审啊,你傻了?赶紧下去准备演节目了啊!”

    这么……这么快的吗?

    方舒意只来得及翻出剧本,就被余华一路小跑拽下了四楼。

    大概是因为准备不足,又人心浮动,反正方舒意作为女主角,整场演下来只觉得两个字——尴尬。

    该笑的时候没一个笑的,甚至她都看到有一个评委快要睡着了。

    完了……华哥不知道要有多伤心。

    果然,最后评委推开了话筒,对着舞台上道具装扮七扭八歪的同学们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那个,非常感谢同学们辛苦的演出哈,大家都辛苦了,还是不错的。”

    这其实是句潜台词,言下之意就是——辛苦大家的表演了,可以收拾收拾回去好好学习,等着艺术节的时候搬板凳当观众了。

    散场后她在后台拉住了收拾道具的余华,“那个……华哥。”

    她该说什么呢,其实大家不是没有尽力,一来实在是分心乏术,二来确然他们没有那个喜剧细胞,表演出来确实不伦不类。

    余华瞪大了眼睛,“你干啥?咋要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