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车钥匙呢?”

    方允娜摸出车钥匙递了过来,简以溪攥在手心,从容不迫地走出了火葬场大门。

    警官正靠在车边抽烟,见她出来,赶紧碾灭烟头走了过来。

    “上车吧。”

    简以溪微笑道:“我还有点儿东西在车里,稍等我一下。”

    车子停在不远处,她开门上了驾驶座,招呼着方允娜进副驾驶帮她一起找手机。

    “你手机没在兜里吗?我记得你拿走了呀?”

    车门锁突然自动锁上,方允娜诧异地抬头,却见简以溪不知什么时候拧开了车钥匙,猛地打转方向,强行插入了离开的车流。

    警官在后面察觉出不对,大声吆喝着,可人多车多路又窄,他们根本插不过来,只能干着急,随着车队勉强跟进。

    拐过路口,车流分散,简以溪一脚油门横冲直撞,惹得方允娜惊声尖叫。

    “你疯了吗?!你慢点儿!!!”

    简以溪并不理她,红灯不减速,警笛也置若罔闻,柔白的脸孔一改之前的温和,眉眼冷戾,神情寒鸷,阴森森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刚才在火葬场,你一点儿都不害怕吗?那毕竟是你第一次参与杀人吧?”

    方允娜瞳孔剧颤,死命扒着车门,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抖声道:“你,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听不懂?”

    简以溪转眸看着她曾经最好的闺蜜,唇角勾起的弧度诡异又冷冶。

    “对了,我怎么忘了,你们都是无神论者,就算杀了人,也一点不担心厉鬼复仇。那我再问问你,五千万加一张绿卡就卖了咱们十年的姐妹情,你觉得你是亏了?还是赚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简以溪撂给方允娜一个文件袋,“打开看看。”

    方允娜抖着手绕开绳结,厚厚的一叠文件,主旨只有一个,将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作为员工奖励,奖励给方允娜,公章已经盖了,简以溪也签了名,就差方允娜自己。

    “百分之二,少说市值也要五六个亿,这还不算每年的分红,有没有一点后悔的感觉?”

    方允娜难以置信地攥着那同意书,手抖着,胳膊抖着,整个人都在抖着。

    她突然手忙脚乱地翻腾着挎包,翻出一支签字笔,几乎是一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宝贝地猛亲了一口,口红印粘在莹白的a4纸上,猩红似血。

    “我发财了!我发财了!!!哈哈哈哈哈!!!!!”

    “发财?”简以溪转眸睨了她一眼,笑容诡鸷,“非法融资,产品有害物质超标,不正当竞争,非法收买商业间谍,非法窃取商业机密,非法……你们扣在我头上的罪名太多了,我都有点记不清了,猜猜看,等我坐了牢,公司最多还能撑几天?”

    方允娜这才骤然想起这些,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你,你怎么知道?”

    简以溪依然笑着,“不然你以为,你们凭什么这么轻易就扳倒我?”

    “你知道为什么不阻拦?!”

    “为什么要拦?看着简氏毁在简家人自己手里,不觉得很有趣吗?”

    方允娜无法接受地拼命摇着头,“不可能!那些罪名都是以你个人名义获罪的,跟公司没有关系!”

    “是吗?你可以打电话问问,看看那些罪名到底是我一个人的,还是整个公司的?”

    电话已经无需再打,方允娜了解眼前这个女人,她聪明睿智,杀伐果断,原本她根本不信自己能瞒天过海陷害她,要不是简家开出的筹码太过诱人,她根本不会插手。

    结果……

    她果然斗不过这个女人。

    虽然有想过可能会有这一天,可她还是不甘心,眼看就要成功了,怎么突然就输了?这么多钱,这么这么多钱,就这么没了?

    “我的钱!我的五个亿!你这疯女人!你自己不想活,干嘛拉着我们?!你这贱人!贱人!!!”

    方允娜疯了一样拼命捶打着简以溪,为她那失之交臂的五个亿心痛到滴血。

    高速行驶的玛莎拉蒂,车流密集的市内马路,前方黄灯闪烁,红灯亮起,一队小学生系着红领巾,排着整齐的队伍,在老师的带领下过马路。

    方允娜疯狂晃搡捶打着,简以溪的腿脚被扯得移了位,猛踩刹车踩了个空,玛莎拉蒂朝着那队小学生直冲了过去。

    她这辈子已经毁了,怎么能再毁了这些小孩子?

    再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简以溪闭了闭眼,唇角溢出一丝解脱的笑,猛打方向盘,朝着一旁停靠的小型货车狠狠撞了过去!

    唔……

    头痛欲裂。

    耳旁嘈杂一片,有女人的哭声,男人的怒吼声,还有撕扯声和听不清字眼的争吵声,吵得她头更疼了。

    简以溪勉强张开眼,没有想象中车水马龙的景象,她躺在一间干净的病房里,床边围了一群人,有黄皮肤的华夏人,也有金发碧眼的欧洲人,一个女人攥着她的手跪趴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

    有人眼尖看到了睁眼的她,惊喜万状地猛推了推哭泣的女人。

    “安安醒了!安安没死!快看呐!安安没死!!”

    这一声滞住了病房内所有的嘈杂,哭泣的不哭了,争吵的不争了,连怒目圆睁要挥拳揍人的中年男人也转头看了过来。

    简以溪捂着跳痛的太阳穴勉强撑身坐起,视线扫过这一圈又惊又喜的陌生人。

    “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