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家里有矿谁都不care?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管她是什么,敢跟老赵硬刚,那就是a!那就是飒!那就是他们喜欢的style啊啊啊啊啊!!!

    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介于成人与儿童之间,还没有完全学会成人的虚伪冷漠,也没有彻底丢掉儿童的淳朴真诚,他们还没忘记什么是正义,也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情绪高涨,他们还有棱角,还没被磨平,还能发出自己的声音。

    他们喜欢这个敢于做他们不敢做的事的安沐,他们忍不住吹口哨,忍不出嚎叫,忍不住吆喝赵旭东道歉,忍不住鼓掌。

    摄像机在看台和学生之间不断转换机位,赵旭东脸似猪肝,气得额角青筋跳凸,攥紧的手背都鼓起了粗筋。

    老师们不断压手示意学生们安静,老胡也吹了口哨,可学生们根本不理睬,听了半天无聊的开学陈词,站的腿酸脚麻的,好不容易有点乐子,再者法不责众,他们这么多人都在闹腾,学校还能罚了全校不成?

    “道歉!道歉!”

    到处都在吆喝,有真心的,有起哄的,也有随大溜瞎喊的,当然还有不屑一顾撇着嘴觉得这些吆喝的都是傻帽的。

    校长刚落的汗又冒出了地中海,他好不容易才危机公关压下去,怎么能再出幺蛾子?

    校长怕安沐真放录音,尽量将事态往下压。

    “赵主任,你就道个歉吧,给自己学生道歉,不丢人!”

    赵旭东脸颊抽搐了下,眼下形势也容不得他不道歉,什么都没有学校声誉重要,再则他也不能得罪校长。

    赵旭东强忍着调头就走的冲动,掐着手心,咬着后槽牙,勉强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对不起”。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道歉,也没鞠躬什么的,毫无诚意,可这已经是建校以来从未有过的破天荒的成就。

    同学们一片欢呼,认真的少,凑热闹的多,还有人起头吆喝:没关系!原谅你!

    赵旭东呕得几乎吐血,低着头恶狠狠瞪了安沐一眼,转身下了台。

    校长赶紧趁声势落下的空档宣布开学典礼结束。

    同学们原地解散,记者赶紧埋入学生群随机采访,有了解情况甚至还拍了视频的学生主动接受采访,为能在电视里露个脸高兴了半天。

    安沐顺着看台往下走,视线在人群中搜索着,定在了简以湖身上。

    简以湖绑着初恋马尾,化的小清新初恋妆,形象没有丝毫破绽,就是脸沉得有些阴郁,心情明显恶劣,旁边同学跟她说话都没理。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失败而已,这样就受不了了吗简以湖?

    这还只是个开始。

    我们来日方长。

    安沐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借这件事扳倒简以湖。

    这件事虽是简以湖一手策划的,可简以湖从始至终都没露过面,连陆悦欣都不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她,想通过这件事解决掉简以湖很困难,不如把重点放在赵旭东身上。

    赵旭东是个有仇必报的小人,趁他还没像上辈子那样仇恨值关注在简以溪身上,先拉到自己身上才是最安全的。

    赵旭东不可怕,她有的是办法对付,她也不急着对付简以湖,上辈子她就是太过在意仇恨,到死都在跟仇人争斗,忽略了自己,白白浪费了一辈子。

    这辈子她只想保护好简以溪,保护好曾经的自己,什么都没有自己重要。

    简以溪,不要为任何人活着,只为了你自己。

    你的一生,本应该是绚烂多彩的。

    耳旁突然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这是……简以溪的声音。

    自己听自己的声音,和借助安沐的耳朵听自己的声音,真的很不一样,安沐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原来这么……绵软的吗?

    安沐收回一直追在简以湖身上的视线,垂眸看向看台下的简以溪。

    简以溪也看了眼已经走到铁门的简以湖。

    ——没想到谢毛毛还真说对了,安沐还真是我姐的粉丝,看她刚才看我姐的眼神,那真是……情真意切,恨不得黏到我姐身上,要不是都是女的,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暗恋我姐了。

    “有事吗?”

    “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

    简以溪仰脸望着她,长睫卷着让人艳羡的弧度,眸如点墨,黑亮剔透,带着点不熟稔的腼腆。

    安沐整个心都是暖的,不止是因为还有机会保护曾经的自己,也因为唯一的好友毛毛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还能跑能跳能笑,还呼吸着。

    安沐眼角酸涩,强忍情绪漾起微笑道:“好。”

    等不及绕到一边阶梯,她摆手示意她们往一边儿站了站,直接从两米多高的看台跳了下来。

    她腿长身形轻盈,双臂微张,适时屈膝缓冲,落地几乎没有声响,微卷的长发高高扬起,丝丝缕缕凉滑垂顺,发尾带着淡淡兰香,扫过简以溪的鼻尖。

    简以溪眨了下眼,下意识揉了揉被扫痒的鼻头。

    什么洗发水?好香。

    “走吧。”安沐站直身形,撩了下微乱的发。

    谢毛毛夸张的“哇啊”了一声,上去就挽住了安沐的胳膊。

    “你弹跳力真好!”

    能再见到你也真好。

    安沐克制着情绪,颌首道:“你好,我是二一班安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