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立马摆手:“拉倒吧,不方便,还是让你妈在这儿好,你跟安沐赶紧吃饭去,吃完回咱家睡,顺便看着点儿门,晚上家里没人怪不放心的。”

    养母看了看安沐,又看了看养父,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那……那你们回去吧,明个儿早上再来。”

    “那我们回去了。”

    简以溪一秒都没停,推着安沐就病房门口走,安沐拉着门把手,顿了下,回头冲养父道:“叔好好想想我刚刚说的话,尤其是……简以溪姓简,她本身已经注定了,就算再怎么划分界限,有些人也不会放过她。”

    养父抬头,晒得黝黑的脸上透出一丝震愕。

    两人出了医院,简以溪快走两步挽住了她的胳膊。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担心你被人欺负。”

    晚上十点多,小县城寂寥得很,几乎已经没了人影,两人的脚步声被空旷的马路吞噬,只剩偶尔路过车辆的呼啸声。

    简以溪咬了咬唇,声音软糯又落寞。

    “我……我妈跟我说了,她说我爸是接了简以湖的电话才从摔下来的。”

    “简以湖说了什么?”

    “简以湖说……你是在利用我,包括现在也还在利用,说你家在国外破了产,最后的一点本钱都在你账户下。

    还说你看重了简家的生意,你爸妈也想涉足这一行,可你们的钱根本不足以盘下简家的公司,所以就指使你接近我,先借着我让她身败名裂,再把我亲爸搞进监狱,下一步就是整我亲妈,等公司群龙无首,再用最低价抄底公司,然后……”

    “然后什么?”

    简以溪嗫嚅了下,低声道:“然后再把没有利用价值的我一脚踹开,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踹开,因为我也是简家人,为了最大限度的确定公司可以顺利到你手里,你会让我坐牢。”

    “我让你坐牢?”

    简以溪点头,“我爸妈本来是不信的,可简以湖说,如果不是有阴谋,谁会随随便便把别人的名字加到自己的房本上?那可是签了购房合同的,两人一人一半的房产,是有法律效力的,是真金白银的几十万,尤其……咱们当时认识才没几天。”

    这么分析下来,谁听了都会觉得可疑,哪怕是富二代追女友,那也是有目的才会加名字,没点好处谁也不会那么傻,而安沐这边,偏偏就是没有任何实质好处的。

    “所以你爸妈就信了?”

    简以溪偷瞄了她一眼,见她好像没生气,这才稍稍放心,继续说着。

    “我爸妈都是老实人,简以湖吓唬他们说,她已经掌握了你的计划,说你加我的名字,其实是为了等时机成熟告我诈骗。”

    即便简以溪不说,安沐也隐约猜到了这个方向,她不觉得生气,只觉得有些细微的苦涩。

    养父母还在,却已经不再是她的养父母了。

    他们没有错,她也不会改变初心,只是……难免还是有点难过。

    或许……是她贪心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就算她不再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宝贝,至少他们还在。

    安沐微微仰脸,压抑住隐隐发烫的眼眶,语气轻缓地开着玩笑。

    “所以那句话说的真不错,这年头,好人难做。”

    简以溪慌张地抬起头,胳膊挽得更紧了点儿。

    “我爸妈其实也不是不相信你,就是防患于未然,他们其实打心眼里还是很感激你的,还有我!我绝对的相信你!不管我爸妈说什么,我打死都不会跟你断交的!”

    路灯昏黄,梧桐枯败,夜风透着冷冽寒意阵阵拂过,简以溪扣着羽绒连衣帽仰头望着她,帽边奶白的绒毛随风扑簌,微弱的光圈拢在她的眉眼,像是她怕不信,拽着她袖子的指尖仿佛都在轻颤。

    苦涩的心隐约淌过一丝暖意,安沐微微笑道:“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爸妈。”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简以溪却落寞地垂下了头,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欣喜,反倒有些失落。

    安沐道:“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件事其实很好办,把房子过回来就好,你的户口不动就不影响高考,你爸妈也能放心。”

    简以溪抬眸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声音透着点哽咽似的鼻音。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为我着想,自己受了委屈也不说。”

    安沐微怔。

    ——她怎么会对她有这种误解?重活一世,她委屈谁都不可能委屈自己。

    简以溪深吸了口气,突然顿住脚,拽着安沐一块儿转身面对面,很郑重地仰头直视着她。

    “我下面要说的话是很认真很认真说的,你给我听好了!”

    “好,说吧。”

    简以溪仰着小脸,坚定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我!简以溪!很认真地告诉你安沐!我绝对会说服我爸妈,让他们发自内心的信任你接受你!对你就像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亲生……女儿……

    看着简以溪孩子气的模样,安沐的神情越发柔和了几分。

    “那我也很认真地告诉你,我也是真的相信你,相信你爸妈,尤其是你爸。”

    简以溪微微睁大眼:“为什么尤其是我爸?我爸到底跟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