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跟我做朋友?

    “后悔当初干嘛要拉陈寒出来当挡箭牌?本来是怕麻烦才那么说的,没想到现在更麻烦!”

    ——不是后悔跟我做朋友就行。

    安沐揉了揉太阳穴,手还撑在额头,抬眸睨了她一眼,只这一眼,简以溪没忍住搓了搓胳膊。

    那眼神……太难以形容了,简以溪还是第一次见安沐有这种眼神,娇嗔似的,却又比娇嗔多了点无奈,那琥珀色的眸底浮着细碎的薄光,仿佛繁星倒映,美得让她转不开视线。

    “简以溪,我再说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我谁都不喜欢,我也没打算喜欢任何人,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还有,高考就剩一年了,你整天这么胡思乱想的,能考上清华吗?考不上我才打你。”

    简以溪抽了抽鼻子,刚掉了半天眼泪,这会儿还有点儿比赛。

    她叠巴叠巴手里的纸蹭了蹭鼻尖,蔫儿了吧唧“哦”了一声。

    安沐又道:“我对你很失望你知道吗?”

    简以溪垂着头,指尖抠着手里的纸团,一句话都不敢吱。

    “问你呢,知不知道?”

    “知道……”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那你说说我失望什么?”

    ——是错觉吗?怎么觉得安沐比以前凶了好多?这语气还越来越……像我妈。

    心里这么想,简以溪可不敢说,双腿并拢标准站姿,揪着纸团低着头,知不知道都得编出个一二三。

    “我……不该不相信你。”

    “还有。”

    “我……不该怀疑你喜欢陈寒。”

    “这跟第一条是一个意思,换一个。”

    ——好难啊,安沐心海底针,她到底想让我编出个什么理由?

    “我……我想想……”

    安沐转眸看了眼小区门口,陈寒已经在给朋友挥手告别了。

    安沐道:“就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还是我来告诉你。

    你有三错。

    第一,不该请假来找我,对现在的你来说,学业比什么都重要,见一面又不能改变什么,倒不如用这时间多刷几套五三,一步到位考上清华,以后多的是时间相处。

    第二,你不该不相信我,我已经说过很多遍,我不喜欢陈寒,你还要怀疑,是不相信我的眼光?还是不相信我的人品?

    第三,你不该畏畏缩缩优柔寡断,我不让你孤勇冒进,不代表让你怂,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欺软怕硬的,之前教你那么多都忘了吗?

    陈寒三番二次暗示你喜欢我,你为什么要忍着?为什么不反击?

    她的确是对你有过帮助,忍一次是情面,忍两次是修养,再忍就是怂。”

    简以溪抬眸偷瞄了安沐一眼,小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我有反驳。”

    “我是让你反击,不是让你打嘴仗。

    想想那天下大雨,我是怎么对付简以湖的?

    当然,简以湖和陈寒不能相提并论,她们做的事也不一样,所应对的态度也肯定有区别,至于这个区别的度在哪里,师傅领进门,自己考量。

    最棒的完美点就是,既成功制止了对方,还保证自己不犯法,并且出了气。

    这不仅适用于别人得罪你,也适用于平时你面临各种各样的窘境,主动打破不利局面,比你缩起头来等它自己过去好得多。

    明白吗?”

    简以溪再度小小声道:“可打人是犯法的……”

    安沐吸气……呼气……

    ——不生气,这是自己,比亲的还亲。

    “你是故意的吗简以溪?没听到我后面说的,保、证、自、己、不、犯、法。”

    “可你……”

    ——可你明明打了简以湖。

    辩解声戛然而止,安沐冰凉凉的眼刀杀来,简以溪后半句不敢说了,只能转到别处。

    “可你……都不想我的吗?”

    这弯儿转的生硬又措不及防,安沐怔了下。

    不等安沐开口,简以溪委屈巴巴道:“我想你了,刚好你生日,所以我就来了……我以为你也想我了……谁知道你看到一点儿都没高兴……

    本来是两个人的庆祝,最后硬生生成了三个人……

    好不容易陈寒走了……我以为终于能好好跟你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