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沐看了眼空荡荡的卧室,眸光微黯。

    “也没什么事,我还以为你们还在逛街呢。”

    “没有,都这么晚了,我们在家睡呢。”

    在家?

    “是我那个小公寓吗?”

    “呃……对,就是这儿。”

    “哦……那婶子是和简以溪一个房间吗?”

    “对,怎么了?”

    “没事,我就想说,我房间衣柜抽屉有串备用钥匙,能不能麻烦婶子看看还在不在,都一年多了,我有点记不清了。”

    “哦……那个……我看看啊。”

    过了片刻,养母支支吾吾道:“那个……我拉不开你屋门,希希好像给你锁了,我等明天让她帮你找吧?”

    安沐闭了闭眼,捂着手机,快速走到玄关,换鞋,出门。

    “婶子,你就别跟我绕弯子了,简以溪到底怎么了?”

    “什,什么?什么怎么了?她,她在睡觉。”

    养母干笑了两声,像她这样的老实人,本来就不擅长说谎,被这么直接戳穿,越发紧张的声音都僵硬了。

    “我现在在潍城,就在小公寓。”

    一句话,养母不吭声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声音瞬间哽咽。

    “对……对不住了安沐,婶子也不想骗你,是希希不让说,她怕你担心。”

    “她到底怎么了?”

    养母捂嘴抽噎了下,缓了好大会儿才道:“她出了车祸,都是因为我……都是我!她要不是为了推开我,也不会……不会自己来不及躲。”

    安沐惊得顿在了电梯口,眼看电梯门要阖上了,她才迈步进去按了1。

    ——不是发烧住了院?是车祸?!

    安沐隐约觉得头有点晕,闭眼靠在一侧电梯壁,空荡的电梯里,她短促的呼吸显得格外清晰。

    “有没有生命危险?伤着哪儿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情况已经差不多稳定了,就是受罪,肋骨断了,疼。”

    一听没有生命危险,安沐这才觉得胸口的憋闷散了不少。

    “什么时候出的车祸?”

    “就考试那天,我起早去送她,我俩在路边等出租,然后那三蹦子就照着我冲了过来。

    那会儿真是啥也顾不上了,谁也没想到,车又太快,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希希推着撞到一边树上了。

    我们还是在路边石上面站着的,不是在马路牙子,那三蹦子就那么直勾勾冲上了路边石!把希希……把希希……”

    养母在电话那头哽咽地说不出话,安沐深吸了口气,张开了微沁出一根血丝的眼。

    “你们现在在哪儿?”

    “在三院。”

    “行,我这就过去。”

    出了公寓楼,安沐一路疾走到马路边,随手招了辆出租车,电话始终通着,她又仔细问了问简以溪的伤情。

    养母道:“本来是肋骨骨折,及时送医影响不大,可……可她来得太晚,医生说什么移位还是异位什么的,我也不太懂,反正是挺严重的,本来不用做手术,这现在又动了手术。”

    送医太晚?

    该不会她挨了撞还没事人似的又去考试了?

    安沐听得太阳穴蹦得厉害了,头痛得不住揉着,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去的医院?”

    “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全考完才去的?!”

    她以为顶多挺到中午,这是硬生生扛了两天?

    骨折了不赶紧上医院,还来回走动的,能不严重吗?!

    安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或许是已经被养父责备过了,安沐只是反问了一句,养母就格外的不知所措,说话都带着悔不当初的自责。

    “我……我真不配当妈,当时撞那么狠,她说没事,我就真当没事,就送她去考试了,也没报警,就只管那司机要了电话,要不是旁边人提醒,我连个照片都忘了拍。

    她那天上午考完就开始发烧,中午的时候发现手机摔坏了,还让我下午帮她修修,我让她去医院,她也不去,非说自己没事,我就给她吃了点退烧药。

    下午去的时候,烧是退了点儿的,谁知道考完试再出来,她路都走不好了。

    我强拉着她去了医院,她不肯进,说自己没事,硬拽她,她就喊疼,最后实在没法儿,我只能领着她去诊所打退烧针输液。

    当时是退了烧的,我以为就没事了,第二天早上看她脸色不对,想摸她的头她不让摸,只催着赶紧去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