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说上辈子,当初她跟简以溪住,偶尔也有过一个人坐马桶,另一个误闯的情况,也没见简以溪这么大反应。

    或许问题不是简以溪害羞,而是措不及防看到她出现。

    不管怎么样,先出去让她冷静一下比较好。

    安沐听从了简以溪的话,端起扁盆撩帘出去,本意是想让简以溪冷静一下的,殊不知这一举动再度刺激到了简以溪,简以溪捂着剧痛的胸口,伸手想拦她,却因动作太猛,疼得只顾喘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等简以溪好不容易缓上那个劲儿,洗手间也传来了冲水声。

    简以溪生无可恋地闭上眼。

    ——完了……彻底完了……她居然让安沐帮她倒那么脏的东西……那么脏……么脏……脏……

    简以溪这次是真的自闭了。

    ——她为什么这么倒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被车撞也就算了,还撞断了肋骨,撞断了肋骨也不说了,偏还赶在高考这当口,赶高考她也认了,怎么就能让她这么丢脸的一面给安沐看到?!

    这一刻,简以溪真心觉得,被安沐看到丢脸的一面比高考失利更让她难受,虽然她也知道这两件事根本没有可比性,可她就是这么觉得,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不知道。

    她觉得她在安沐心中已经彻底没了形象,就像一坨没用的垃圾,什么事都做不好,还又脏又恶心,跟个废物一样躺在床上就嘘嘘,她怎么就不能去厕所呢?明明就几步路!她折的是肋骨又不是腿!

    从始至终,简以溪都没觉得安沐半夜三更一声不吭站在她床边有什么不对,反正都是自己的错。

    直到床帘再度撩起,简以溪才想起自己还没兜上裤子。

    她吓得赶紧摸了下被子,还好还好,被子还好端端盖着,没有走光。

    “内个……你再,再出去一下。”

    安沐把扁盆放到床底下,抬眸望向她,漂亮的脸是简以溪朝思暮想了一年多的,可这会儿她实在顾不上欣赏。

    “我还是去喊护士吧。”

    “别,我已经缓得差不多了,你就出去等我两分钟,很快的。”

    安沐无奈,只能再度挑帘出来,怕站在床边简以溪不自在,重新回了地铺坐下。

    床帘还算厚实,床头灯亮在里面,隔着帘布只能看到黑黢黢的人影恍在上面,并不能直观得看清里面在做什么,还算能保住隐私。

    安沐盯着床帘上的黑影,看着它艰难地蠕动着,左一下右一下,起起伏伏,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下。

    “进来吧。”

    简以溪的声音虚得像是下一个字就要没音了似的。

    安沐收了床帘,站在床边看着她。

    “好点了?”

    简以溪平躺在床上,这会儿也不说被子压着胸口难受了,从肩膀到脚都盖得严严实实的,除了脑袋,只留了两条胳膊在外面,脸颊还是红扑扑的,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下不去了。

    里侧病床的病人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似乎已经被吵醒了。

    安沐抿了抿唇,探手关了床头灯。

    “有什么明天再说,先睡。”

    安沐无奈,小声道:“有什么快说?”

    “拉手……”

    昏暗中,简以溪的眸子晕着水光,声音又软又甜又可怜,让人不忍拒绝。

    安沐牵住了她的手,握了握。

    “好了,睡……”

    最后一个“吧”字还没出口,就见简以溪艰难地朝床边挪了挪,挪出一小片空地,昏暗中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得寸进尺道:“躺这儿一起睡。”

    哪有看护跟病人争床的?

    “你睡,我坐这儿陪你。”

    安沐把身后的凳子往前稍挪了挪,坐下。

    手牵着,人也陪着,照理说简以溪该消停了吧?

    人家不。

    晃了晃她的手。

    安沐:“快睡。”

    又晃了晃她的手。

    “安……嘶……”

    晃手扯动伤口,简以溪疼得嘶哈抽气。

    安沐投降,侧身躺在了床边。

    简以溪终于心满意足,艰难地拽着被角给她盖上。

    两人枕在一个枕头上,离得极近,呼吸彼此交|缠,随便一个气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还疼吗?”安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