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姑愣了下:“什么欠条?”

    “鉴定费什么的就不算了,就写欠我们的衣服钱。”

    小姑姑呼的就站了起来。

    “你当我傻子?这种欠条能乱写?!”

    简以溪夹着笔,随意敲了敲那单薄的一页纸,漫不经心笑道:“你该不会以为不写就不用赔吧?看来你对这衣服的价格还是没有足够的了解。”

    搜了纪梵希官网转给小姑姑看,点了点手机上的同款t恤,再瞟向安沐身上的。

    “看到了吗?安沐给你报的是黑卡价,正价六千多,你可以赖账,只要你赖得掉。”

    小姑姑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勉强道:“我就是弄脏了一点儿,就算赔也就是赔个清洗费。”

    “赔多少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律师说了算。你记住,只要安沐胜诉,律师费你也得出。还有,安沐的伤还要去大医院继续检查,还要做伤情鉴定,刚刚就给你说了夜、长、梦、多~~这会儿安沐也许的确没有骨盆骨折,可明天……就不一定了。”

    二哥靠在床尾吊儿郎当笑着补充:“一旦鉴定是轻微伤,那可就得坐牢,你可考虑清楚了。”

    小姑姑到底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中年女人,简以溪和二哥这一唱一和,再加上沉默是金的安沐幽幽的视线,还真就实打实吓住了她。

    她六神无主地再度跌坐空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你们怎么证明我写了欠条,你们就一定会把这事翻篇儿?”

    简以溪把笔塞进她手里,笑得烂漫:“这个我还真证明不了,不过你没有选择,只能选择相信我们。”

    简以溪又把那纸也塞进她手里,压柔的语调带着几分蛊惑人心。

    “不写,你不仅要赔钱,还可能会坐牢,可如果写了,你就有至少一半的可能躲掉这一切,稳赚不赔的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二哥在身后助攻:“她不写就算了,刚好暑假有的时间,跟她慢慢折腾呗,”

    这种时候当然是不能给小姑姑太多思考时间,想得越多越迟疑不定。

    简以溪和二哥不动声色的加快语速,一个唱黑脸一个白脸,赶鸭子上架似的,推着小姑姑稀里糊涂就写下了欠条,还借着护士站的印泥按了手印。

    眼睁睁看着简以溪收起了欠条,小姑姑非但没松口气,反倒更慌了。

    “这……这事儿真就翻篇儿了吧?”

    简以溪点头:“对,翻篇儿了,只要你以后别没事找事,这欠条永远都用不上。”

    “那……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嗯,走吧。”简以溪随意摆了摆手。

    小姑姑恍恍惚惚走去门口,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一切都让她云里雾里的,手摸上门把手,刚推开门,就听简以溪突然又来了一句。

    “明天别忘了过来交钱。”

    “啥?!”

    小姑姑像踩了尾巴的狗,汪的一声就转回了身,恶狠狠瞪向简以溪。

    简以溪一脸的人畜无害,“怎么?你想赖了住院费?”

    小姑姑僵了下,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肉眼可见的蔫儿了下去。

    “你们啥时候出院?”

    “看情况,没什么问题就出院。”

    小姑姑这才总算来了点儿精神,说了声明天再来,拉开门走了。

    病房是三人间,只住了安沐一个,二哥不放心,直接睡在了门口那张床,简以溪则睡在了另一张。

    小姑姑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有这欠条在,维持一下表面和平应该没有问题,这对养父养母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简以溪就跑回家喊了养父养母过来,房子是两个人的名字,过户需要两口一块儿去。

    大伯他们问讯赶去的时候,房子已经按市场价的一半,一手钱一手房,做完了交易。

    养父拿着那钱存到了银行,完成了最终协议,每月二十五号,准时把下个月赡养费划拨到奶奶账户。

    其实之前养父也从没断过奶奶的赡养费,只不过那是隔三差五给的,时间不固定,如今这样,不仅省了养父的麻烦,实际给的赡养费反而比平时零星给的加一起还少了不少。

    奶奶可想不了那么多,她拿着存折,美滋滋看着上面刚打上的第一个月赡养费,再也不用担心养父把房子给个外人,每个月还有固定“养老金”拿,这可是她那些老姐妹里独一份儿,连带着看养父也顺眼多了。

    奶奶高兴了,大伯他们却是怒不可遏,他们算计了这么久,还忙活半天,老脸都不要了,结果啥好处都没捞着,怎么可能甘心?!

    大伯他们撸着袖子就跟去了养父家,不给他们个满意答复,就把家给他掀了!

    一路杀气腾腾赶去,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就见二哥抱臂靠在门框,指挥着搬家公司把养父家的破烂家具一件件儿往外搬。

    大伯他们愣了,面面相觑。

    “你们这是干啥?”

    简以溪正在里面指挥,见状赶紧走了快来,还没开口眼圈就红了,像是流浪多年的孤儿终于见着了亲人,一把抓住大伯的胳膊,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大伯!你可来了!你快帮帮我们吧!求求你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被个外来人给欺负了!”

    大伯他们一脸懵逼。

    “啥意思?我咋听不明白?”

    简以溪低着头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要早听你们的,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