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怕万一安沐喜欢自己,现在是怕万一安沐不喜欢自己。

    恍恍惚惚跟着安沐到了商场,原本以为只是买安沐提到的那些,却不料,电视机、热水器、沙发、衣柜、洗衣机……安沐是看见什么买什么!简直像是给婚房添嫁妆!

    连服务员都这么以为,还积极推荐自己的家具,说是赠送婚纱摄影。

    简以溪哪儿还顾得再想那些小心思,拦安沐都拦不住。

    “你疯了?这是准备把整个商场搬走?”简以溪压低了声音拽安沐。

    安沐转头冲她一笑,第一次笑得眸光璀璨,耀眼的仿佛窗外灼烈的阳光。

    “今天我高兴。”

    ——高……高兴?高兴就高兴,干嘛笑得跟平常那么不一样?

    简以溪的小心脏噗通噗通跳着,下意识按了按心口。

    “你高兴什么?”

    “高兴我们都能上清华。”

    ——高兴我终于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虽然但是,分数线毕竟还没下来,现在高兴是不是太早了?”

    安沐笑着拉上她去看双人床,步履轻盈的像是漫步花间的少女,和平时沉稳冷肃的她判若两人。

    “我跟你保证,绝对过线。”

    “你怎么知道?”

    “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我上辈子有专门关注过清华线,虽然记不太清了,可也知道和往年分数线相差无几。

    简以溪没忍住笑了,明明都要急死了,也不知自己怎么笑出来了。

    “那你预知一下下期的福彩号码呗,让我赶紧买几张,一夜暴富。”

    “我倒是也想,可太细节的我预知不到。”

    “那你不如预知一下,你买这么多东西花这么多钱,我得多少年才能还清你?”

    安沐按了按松软的大床,好心情地开着玩笑。

    “这本来是我孝敬干爸干妈的,不用你还,不过你要非想还也不是不可以,就以身还债吧。”

    “以……身?”

    简以溪古怪的停顿了一下,安沐并未在意,专心看着床,一边随口回了句“以后做饭刷碗就交给你了”,一边挑了两张木料不错的,开了单子去交钱。

    跑了一下午,买了不知道多少东西,安沐刻意要求他们隔一天再送,家里需要先收拾一下。

    安沐跟着简以溪回家,费了好一番口舌,列举了一堆理由说服养父母接受。

    一是,看不惯大伯他们这么欺负人,想起了自己不美好的回忆,不气一气他们心里过不去。

    二是,今天查分了她和简以溪学校稳了,心里高兴,不花点钱浑身难受。

    三是,多亏了简以溪辅导,她才能顺利考上,以后到了北京,还指望简以溪照顾生活技能几乎为零的她,现在就是提前换个心安。

    四是,干女儿孝顺干爸干妈是应该的。

    五是,东西已经买了,钱也花过了,不用就得扔,拉回北京路费也得一大笔。

    其他还有乱七八糟一堆理由,以安沐的口才,简以溪都对不上几句,何况老实巴交的养父母。

    第二天一早,安沐找了搬家公司,指挥着往外搬旧家具,也不知谁给大伯他们通风报信,正搬着,大伯就领着人浩浩荡荡来了。

    二哥一看这架势,刚开的一局游戏都不顾了,按了手机吊儿郎当就走了过来。

    “怎么着?我自己买家具住,你也有意见?”

    大伯他们气势汹汹的,还没开口就被这一句堵了个哑口无言。

    “你们要来这儿住?”

    二哥点头:“没错,我妹要在这儿住几天,这屋里的家具实在太烂,我怕我妹受委屈,看不顺眼的都换了,要不是时间赶不及,我原本还想好好装修装修,现在先凑合着贴个墙纸得了。”

    大伯他们连同门口看热闹的左邻右舍,全都傻眼了。

    “你这是打算长住?”

    “不是,我刚不是说了吗?就住几天,顶多一个礼拜。”

    大伯他们面面相觑,左邻右舍议论纷纷,都觉得二哥不是脑子抽筋,就是想耍花招,不然就住几天,干嘛花这冤枉钱?

    大伯他们一商量,管他耍什么花招,就看着他换,反正花钱的是他,他们又不吃亏,不管怎样,想趁机占走房子是绝不可能的。

    搬家公司倒腾完旧家具,装修队就来了,不是什么复杂的装修,就是铺个最简单的木地板,满屋粘墙纸,七八个工人同时开工,省时又省力,一天下来就收拾得焕然一新。

    当晚养父母是铺了褥子直接躺地板睡的,睡到半夜还喊醒了同样睡地板的简以溪。

    “安沐咋对咱们家这么好?”

    简以溪一听安沐的名字,惺忪全消,翻了个身看着夜色中依然漂亮的墙纸,心跳几乎要跃出胸口。

    ——因为……安沐可能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