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她真的不行了!

    简以溪猛地坐起来,喘着短促又不规律的呼吸下了床,摸索着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夜色浓沉,对面小区隐在夜色中,只能隐约辨出公寓楼的轮廓。

    别想安沐,想点儿别的。

    她强迫自己想别的,可这一瞬间脑中一片白,除了安沐居然什么也想不到。

    想点儿什么好?快想!快想点儿别的,不然她的头真的要炸了!

    对了,陈寒!

    她今天无端端怀疑人家,还大半夜跑人家家打扰,实在是不应该,虽说陈寒骗过她,可相对于她骗她的那点儿小事,陈寒其实帮她的更多。

    先不说当初在网上呼吁关爱未成年,帮她把简以湖拉下马,就说最近,她一直都很礼貌也很贴心,借她厨房用,还怕她不自在,尽量不在她使用的期间回家。

    这样一个知书达理,又在业界有相当声望的设计师,怎么可能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

    她也是,做事都不好好想想,陈寒怎么可能对安沐不利?单安家的背景就是她一个设计师无法抗衡的。

    再者,她的事业不要了?她疯了?她想坐牢?她干嘛要在好不容易跟安沐关系缓和的当口对安沐不利?

    怎么想都不可能的事,之前她偏偏就脑子抽筋,就因为陈寒撒过几个谎,就恶意揣测人家,实在是太不应该。

    怎么办?怎么弥补?

    简以溪相信陈寒也是有所察觉到,只是没有戳破而已,给彼此留了面子,不然陈寒也不会说她今天有点儿奇怪。

    所以,这件事不管怎么想,最大的可能就是安沐带着毛毛去了酒店之类的地方,洗个澡,顺便可能还告了个白。

    对,就是这样。

    她们根本没事,只是手机没电了,也没拿充电器而已。

    是她太大惊小怪了。

    别胡思乱想。

    睡一觉,明天一睁眼,安沐肯定已经推着毛毛站在了她面前。

    好了,睡觉去。

    去。

    简以溪闭了闭眼,突然拽着窗边扶栏蹲跪了下来,额头抵着栏杆,泪如雨下。

    明明已经这么劝自己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害怕?为什么还是难受?为什么就不能平心静气去睡觉?

    你到底在哪儿?

    只要你能平安,我怎样都无所谓。

    只要你能平安!

    说是要想别的转移注意力,结果想来想去又绕回了原点。

    简以溪本来就因为着急头晕脑胀,这一哭,直接晋级头痛欲裂。

    她实在有些受不了,勉强忍着跳痛的太阳穴挪到护士站,求护士帮忙弄片止痛片什么的。

    护士看她实在可怜,指了条明路给她。

    “我是护士,又不是医生,不能给你开,你也别找医生,医生也不会随便给你开的,这种药不太好,尽量别吃,你要真是实在受不了,就去医院门口,那儿不是有家二十四小时药房吗?你去那儿买。”

    简以溪揉着快跳炸的太阳穴,千恩万谢地告别护士,坐着电梯下到了一楼,一路去了药房。

    药房值班的已经睡了,按了门铃喊起来,打着呵欠给了她一长条老式塑料膜包装的去痛片,白白的药片看着就苦。

    药效发挥还要时间,简以溪疼得恨不得哐哐撞墙,头上像是戴了个极刑电帽,实在等不及回去再吃,直接拿了店里的一次性水杯,接了杯半温不热的水,吞了一片药片。

    端着水杯出了药房,又喝了两口才走到垃圾箱边,可能是心理作用,让她稍微好受了点,拿着空掉的纸杯就要往垃圾箱扔。

    手都伸到边儿了,简以溪突然顿住,保持那扔的姿势足有十秒,缓缓撤回手,垂眸看着手里的纸杯。

    纸杯已经喝空,昏黄的路灯下,杯壁残留的水痕晕着细碎的微芒,好半天才慢慢滑到杯底,汇集成微鼓的大水珠隐隐晃动。

    简以溪微微睁大眼,眼尾隐隐晕红,突然砸下水杯,朝着小区门口狂奔而去!

    杯子!

    厨房杯架上多了三只倒扣的湿杯子!

    第94章 爱恨

    面带微笑送走简以溪, 陈寒关上门,笑容瞬间垮掉,整个人都差点软瘫在玄关。

    她赶紧反身靠在门板, 勉强支撑着没有软倒,仰头望着空荡的天花板,瞳孔失焦,遮瑕膏混着冷汗浸痛了脸上的划伤,她缓了会儿, 迈步进了洗手间,先洗掉了遮瑕膏,露出伤痕, 这才去了客房。

    客床与窗户之间不宽的过道里,毛毛裹着毛毯呼呼大睡, 冰凉的地砖也没能把她冰醒。

    毛毛的果汁本身就比安沐那杯加大了剂量, 她睡得沉很正常。

    陈寒没有抱毛毛, 而是从柜子里又拽了条毯子出来, 勉强翻了翻毛毛的身子, 垫在了她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