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她安心安沐才多说了那最后一句,却不料,这一句似乎起到了反作用,刚开了一点柜门的咯吱声顿住了,刚打开的柜门又关上了。

    简以溪离她很近,咫尺之遥的距离,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总觉得简以溪的声音有些奇怪。

    脚步声响起,本来就很近的距离更近了,安沐几乎感受到了身后的气息,她迟疑了下,转回头来。

    “怎么不去换衣服?”

    简以溪按着浴巾站在她身后,昏暗中看不清楚她的神情,只能看到那白花花的一片,仿佛雪夜望雪,充分说明了光线还不够暗,真暗到一定程度,什么都看不见了。

    简以溪突然松了手,浴巾逶曳在地。

    “你觉得恶心吗?”

    简以溪的声音平静的就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饭一样。

    虽然是自己的身子,虽然昏暗,虽然……安沐还是被这突如其来吓了一跳。

    这和之前不小心拽掉浴巾不同,那是意外,这却是故意的。

    “什么恶心?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看到我这样子,会不会觉得恶心?”

    “当然不会,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你不觉得女人的身体很恶心?”

    “不觉得。”

    “真的不觉得?”

    昏暗中,简以溪似乎垂下了头,几秒后又抬起来,突然探手抓住了她的手,根本没给安沐反应的机会,径直捂到了自己胸前。

    安沐完全是出于本能,猛地抽回了手,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指甲似乎抓到了简以溪,可简以溪却没有哼一声,她也分不清楚到底抓伤了没有。

    简以溪沉笑了声,有些苍凉。

    “不恶心但也不喜欢是吗?”

    这怎么看都是在在意那晚的事。

    安沐弯腰捡起昏白的浴巾,抖开来,一圈一圈缠在简以溪身上,温柔地掖好巾角。

    ——还当她多大的胆子,有本身扯掉浴巾,有本事别发颤。

    “那晚的事只是意外,如果真要论起来,我还欠你一份人情,毕竟咱们都不想那种事发生,虽说你可以选择送我去医院,可以我当时的状态,就算送去医院,医生一时也解不了药,又要化验又要研究怎么解,这一通下来,起码几个小时,到时候我难受不说,丑态也让人看光了。”

    简以溪沉默地垂着头。

    安沐又道:“我知道你这个年纪挺在意这个的,可那层膜真的不重要,它就像运动时不小心撕裂的一样,根本没什么,如果将来我的恋人在意这个,只能说明我们三观不合,就算没有因为这件事分开,早晚还会因为其他分开,倒不如趁早分开,我相信我总会遇到三观契合的恋人的,你不用有压力。”

    “总会遇到?”

    “你还用遇吗?”

    安沐失笑:“恋人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不遇哪会有?”

    “陈寒……不是吗?”

    “这就是你撤案的理由?”

    安沐无奈地向后靠了靠,靠在了身后窗台,窗帘被她靠得绷了紧,帘缝绷开一条缝隙,远处的灯火透过帘缝模糊了她的轮廓,落在了简以溪纤娜的身形。

    简以溪垂着头,睫尖镀着一点灯芒,每说一个字,灯芒就闪烁一下。

    “安沐,我就想要你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陈寒?”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帮她脱罪?”

    “这个很难说清楚,总之就是为了过去种种画个句点。”

    “就是说……你以前喜欢过她?”

    “可以这么说。”

    简以溪微微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映着灯火,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都为她自杀了,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了?”

    “很多原因,暂时解释不清。”

    “就是说……你真的不爱她了,哪怕你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

    这话问完,简以溪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了下去,安沐下意识去扶她,却还是没能阻止她一软到底,膝头直接跪在了地上,整个人跟着软坐了下来。

    “你不喜欢陈寒……太好了……”

    “这有什么好不好的?你快起来,地上凉。”

    简以溪摇头道:“不,我不起来,地上凉了才好,我才能清醒一点儿。”

    毕竟是夏天,再怎么凉也是有限的,安沐没再强求,再度倚回了窗边。

    “你还有什么需要清醒的?”

    “咱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