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沐盯着她那完美无缺的微笑,如果不是她嘴唇被塞进去的冰块冻得隐约有些发白,或许她真就信了她的鬼话。

    “肝火旺……该不会是因为你那个学姐吧?”

    “什么?”嘴里有冰块儿,简以溪的声音有些混沌不清。

    安沐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信口说着:“好不容易把学姐带回了家,结果又被别人带走了。”

    简以溪眨了下眼,又眨了下,冻得发麻的指尖情不自禁攥到了一起,一时间竟忘了嘴里冻得牙疼的冰块。

    ——安沐这什么意思?她怎么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安沐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也觉得刚才那一句说得有些奇怪,明明是想缓解一下,可张口说出的反而更变本加厉。

    “若不是那个学妹,你今晚是要跟学姐一块儿睡吧?”

    话都说到“睡”的份儿上了,简以溪再不懂那就是真蠢了。

    她赶紧进了洗手间,冰块吐进水槽,边洗手擦脸边道:“不是,我对学姐没那个意思,你可别乱说,让学姐听去多尴尬。”

    不管尴尬不尴尬,至少给简以溪了个台阶,让她把冰吐了。

    安沐道:“我知道,我就跟你开个玩笑,这么多年不见,你真是越来越严肃了,以前倒是挺喜欢跟毛毛胡说八道。”

    开玩笑?

    虽然此玩笑非彼玩笑,可听到“玩笑”两个字,简以溪还是没忍住心脏剧跳了下,跳得心口疼。

    简以溪又笑了笑,打从安沐回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了多少次了。

    简以溪拧紧水管道:“我明天下班会买菜补冰箱,以后不用在外面吃,我做。”

    安沐拖完了地,进来放拖把。

    “不用,我住校。”

    “干嘛住校?有车,学校又不远。”

    顿了下,简以溪微微睁大眼,“不会是因为我吧?那我搬出去,刚好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也方便。”

    ——公司不是离这儿最近吗?当初你给公司选址,专门选到这附近的,你忘了?

    “不用,就算你搬走我也是要住校的。”

    “我想享受一下集体生活,再不享受就没机会了。”

    “集体生活有什么好的?一点儿也不自由,我都不用体验,看毛毛就知道了,你忘了她怎么摔下楼梯的?”

    毛毛摔下楼梯那事,简以湖入狱后不久就查了出来,果然和陈寒没有关系,和简以湖秦亦格他们也没关系,安沐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方允娜!

    上辈子安沐和毛毛都是上的普招外,和方允娜是同学,这辈子明明她们都换了学校,怎么毛毛还和方允娜同校?

    安沐原本不明白,可稍微一想也就了然了。

    上辈子安沐惨死,安家人自然是不可能放过方家,估计陈寒也得受牵连,方家鸡飞狗跳,方允娜本来成绩就差,高考失利理所当然,能混个大学上估计也是安家人给安沐积阴德,看在方允娜还未成年的份儿上,没有赶尽杀绝。

    安沐惨死安家人还能放过方允娜,这辈子她代替安沐活下来,安家自然更是手下留情,没那么多事打扰,方允娜以艺考生身份低分考上一本,也算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  看出来马上要完结的节奏了咩?

    第127章 养你

    安沐承认自己惯性思维, 以为上辈子方允娜上了什么大学,这辈子肯定还是那个大学,所以从一开始就没往她身上考虑过, 直到事实摆在面前。

    不过这也不怪安沐猜不到,方允娜推毛毛本身就是临时起意,并没有什么迹象可循。

    方允娜亲口供述,她其实并不认识谢毛毛,只是偶尔一次听毛毛给安沐打电话提到了陈寒, 知道她和她们认识,似乎关系还不错,就多看了她两眼, 记住了她的样子。

    那天毛毛起晚了,宿舍楼空空荡荡, 方允娜来了例假, 磨磨蹭蹭不想去, 正盘算着去校医院开个证明什么的, 正巧看到毛毛风风火火下楼, 当时她脑中马上闪过的就是她妈给陈寒打电话要钱陈寒拒绝的画面, 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伸手就推了毛毛一下。

    她原本只是出口气而已,谁知道毛毛就那么摔了下去, 当时还吓了她一跳。

    案情明朗,方允娜越是嚷着自己是无心的, 越是遭人唾弃,无心还能把人摔进医院,这要有心还得了?

    然而道德批判归道德, 鉴于毛毛伤情较轻,按照鉴定标准,不到轻伤级别,方允娜并不需要负刑事责任。

    不过,学校一方面是为了肃清校纪,一方面也是迫于舆论和教育局的压力,最终给予方允娜记大过处分,还让她在v博上公开给毛毛道歉,并赔偿毛毛的医药费和营养费。

    方允娜满肚子委屈无处发泄,事情过去一个多月后,她觉得尘埃落定了,没人注意她了,一个没憋住,开了变声器给毛毛打了匿名电话谩骂出气,毛毛虽然粗枝大叶,可也不是个傻的,直接点了通话录音,转手给她发到了网上。

    网上能人就是多,又能又闲还爱管闲事的一抓一大把,有个号称百万调音师的网友直接把那录音技术还原成了原音,分分钟被人认出了是方允娜。

    方允娜瞬间成了众矢之的,舆论一下子就炸了,网友只是拿方允娜当了无聊生活的调剂品,方允娜却彻底完了蛋,直接被学校开除。

    俗话说,天作孽尚可恕,人作孽不可活,方允娜真的是活该。

    这些,安沐都是听简以溪说的,包括后来的事也是简以溪没话找话跟她絮叨的。

    简以溪说,后来方允娜留在北京复读,她当初私藏的那笔钱很快就花得差不多了,家里没有多余的钱给她,她又不愿意回老家丢人,只能找陈寒要。

    陈寒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人,对她关怀备至,除了钱,几乎什么都答应她,还介绍她去当模特打工。

    陈寒给她介绍的只是正常的美院人体模特,普通造型时薪一般,艺术衤果身则高很多,方允娜只做了一次普通的就选了衤果身,做了没几次就通过模特群约了杂志封面,入行做了野模。

    到这里为止,一切都还算正常,一年后再听陈寒提起她,她已经判了无期,罪名是贩|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