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个没人凉亭坐下, 二哥手插裤兜向后仰了仰身, 神情有些疲惫。

    “我时间不多,今天有临时任务, 抽空过来看一眼,我就长话短说。”

    安沐矮身坐在了他对面。

    巴掌大的凉亭, 面对面说话正好。

    二哥道:“她怕你多想,不准我们跟你说。既然你已经发现了, 我也不瞒你,简以溪胃出血,喝酒喝的, 不是一天两天喝出来的,四五年了吧,医生说,幸好是出血多,发现及时,再这么下去,早晚胃穿孔。”

    虽然在家就猜到了可能是喝酒喝的,可真听二哥说出来,安沐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下意识反驳。

    “胃出血得禁食禁水吧?那天她明明喝了小米粥。”

    二哥叹气:“这怪我,毛毛给我打电话说得语焉不详的,我就以为她只是胃不舒服,临来医院前,让保姆熬了小米粥送过来,后来知道她禁水禁食,忘了让保姆别来。

    粥都送来了,她要不喝,怕你怀疑,只能勉强自己喝了。

    我心知肚明,可也没办法,只能配合。”

    说起毛毛,二哥也是头痛。

    “毛毛这丫头,心眼儿是不坏,就是总好心办坏事,她想着简以溪生病不舒服,肯定特别想见你,就擅自给你打了电话,她就不想想,简以溪最怕的就是你知道。”

    吐槽完毛毛,二哥抬眸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安沐,身形坐正了些。

    “你是我妹妹,有血缘,简以溪也是妹妹,没血缘的,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无情,可比起简以溪,我肯定更希望你好。

    我那天劝你找男友,并不是单纯为了简以溪,我是怕你走到两难的境地。

    不是我自负,事实上,还真没人比我更清楚简以溪有多爱你。

    这些年她怎么过的,我很清楚,毛毛虽然也清楚,可她毕竟粗枝大叶,有些体会不到,我却能懂。

    说句不负责任的话,像她这样漂亮又专情的女人,换成谁都得沦陷,你就算不沦陷,也绝对免不了心疼。

    现在你了解的还不多,抽身还来得及,别等到你什么都知道了,不忍心却又不爱她,走,走不了,留,委屈自己,那就真的两难了。

    我拦着你别进去,就是希望你考虑清楚——你进去是想干什么?

    如果你是想通了,打算跟她在一起,那你随便进去随便训,就是把她训哭了甚至打一顿,我都没意见,我想她也没意见,甚至还会喜极而泣。

    如果你只是想训简以溪一顿,那你就别进去,训她一顿或许能让你一时解气,却也间接证明了你在意她,无望的希望最好不要给她。

    不能实际解决问题,还不如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起码能让她稍微好受点。”

    安沐沉默地阖了阖眼,好久才道:“她酗酒是因为我?”

    “也不能这么说,她虽然是因为你才难受,可选择酗酒来逃避的是她不是你,你没有任何责任。”

    二哥说完这些就被电话催走了,安沐又坐了一会儿,抬眸看了眼病号楼。

    她原本想用更温和的方式解决这件事,可现在看来,不颠覆简以溪的认知,简以溪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

    她已经试了五年,难道还要再试五年?

    女孩子的青春是有限的,上辈子的她浪费掉了,这辈子还要浪费掉吗?

    简以溪才23岁,还不算太晚,还是早点结束这一切吧。

    安沐最终也没有走进病房,简以溪并不知道她来过,二哥当然也不可能主动告诉她,不过二哥倒是跟安沐联系多了点,不时汇报下简以溪的恢复情况。

    实际也没汇报几次,周一简以溪就出院了。

    安沐又等了半个月,简以溪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安沐才重新买了黑森林蛋糕,拎着回了家。

    回家时已经快六点了,又是周末,安沐盘算着,简以溪就算再怎么不听话,七八点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可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多,简以溪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这就是她所谓的知道以后会注意?

    安沐一向从容冷静,可先决条件是面对别人,面对简以溪,控制情绪要难得多。

    安沐勉强隐忍着,安静地靠在漆黑的二楼扶栏,看着简以溪打着呵欠,揉着太阳穴,拿鞋换鞋,步履沉重地上了楼。

    最后一级台阶迈上,简以溪抬头,措不及防看到了她,当即一惊,下意识拽住了楼梯扶手。

    “你……你回来了?”

    人都站这儿了,还说什么疑问句?

    “我给你买了蛋糕,要不要吃?”

    简以溪正心虚着,她问什么她就赶紧点头。

    “吃,在哪儿?厨房吗?”

    刚爬上楼的简以溪转身又下了楼,重新按开客厅顶灯。

    “我去拿蛋糕,你先去洗手。”

    安沐抽了个碟子,蛋糕装进去,放上勺子,又热了杯牛奶,一块儿端了出来。

    简以溪也洗漱干净坐在了沙发。

    吃块小蛋糕而已,倒也不必去餐桌。

    简以溪接过碟子,看着那洒满巧克力碎的黑森林蛋糕,眼神凝滞了下,抬眸笑道:“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买黑森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