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侍应生上了二楼,二楼整个就是宴会场,打眼一望,差不多有百十张桌子,每张都预先摆了瓜果烟酒。

    秘书小琴和王彦庆的助理提前到了,一切事宜都办得很妥帖,礼金桌铺了红绸,记账本什么的也都准备好了。

    ——竟然还真准备了礼桌,看这架势,难道还真打算请一堆人来?

    ——简以溪,我可不记得教过你这么胡来。

    横竖收不了场难堪的是简以溪,安沐也不着急,就当是给简以溪个教训好了,让她下次长点儿心,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能再像十几岁那样任性。

    请柬上的时间是12点,她们到酒店已经差不多到时间了,陆陆续续已经有客人过来。

    简以溪给安沐和毛毛安排了位置之后,就和王彦庆去门口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毛毛托腮嗑着瓜子,看着门口红裙如火的简以溪,啧舌赞叹:“不愧是我闺蜜,穿什么都好看,真是便宜了那王彦庆,要不是看他勉强也算是个金龟婿的份儿上,这婚事我绝对不答应。”

    ——你是她妈?你不答应有什么用?

    安沐凉凉扫了毛毛一眼,这大概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这种眼神看毛毛,之前不管毛毛做出多蠢的事,想起上辈子她为她惨死江底,她就气不起来。

    可今天,她怎么听毛毛的话都觉得刺耳,毛毛偏还是个嘴闲不住的,嘚吧嘚还要说。

    “我跟你说安沐,我原先还挺替我溪担心的,怕她被王彦庆骗了同妻。

    不过这会儿再看,我溪就是漂亮,我一个笔直不弯的都想弯了,王彦庆gay掰直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充分说明了什么你知道吗?说明我溪魅力四射,男女通杀!

    再者我也想了,凭我溪的智商,谁能有本事骗得了她?我溪那可是……”

    一颗甜丝丝的糖突然塞进了毛毛嘴里,止住了她后边的话。

    “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安沐神色如常,只是冰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毛毛愣了下,糖果在嘴里翻了一圈,顶在了左腮,鼓起的脸蛋儿让她原本就挺孩子气的脸越发显得稚气未脱。

    毛毛突然胳膊肘撞了撞安沐,神秘兮兮贼笑道:“你该不会吃醋了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毕竟回户口所在地才能领证,他们现在实际上还是单身。”

    毛毛不提,安沐还真没想到这茬,毕竟是演戏,怎么可能真领证?没领才是正常的。

    就算简以溪真拿了结婚证出来,安沐也只会认为那是假证。

    安沐没理毛毛,她有理由怀疑毛毛和简以溪是一伙儿的。

    毛毛刚想再调侃两句,视线突然定住。

    “欸?安沐你看,那不是简以溪爸妈吗?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

    安沐稍缓的情绪陡然炸了开来,抬眸随着毛毛的视线望去,竟真看到养父母穿着平时很少穿的套装西装站在门口,笑容慈祥的在跟安沐和王彦庆说着什么。

    爸妈竟然真的来?这……这怎么可能?!

    简以溪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眼,冰白的手指攥了又攥,脑中乱成一团,这措不及防的发现,让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预判未来走向。

    ——简以溪再怎么胡闹也不可能牵连家里。

    想到之前自己的笃定,安沐只觉得怒火翻涌,情绪险些压不住,她果断起身朝他们快步走了过去。

    重活两世,她从谁都在意谁都想讨好的卑微讨好型人格,变成了现在的只在意重要的人,尤其是养父母,她可以容忍简以溪的小任性,却绝对没办法接受这可能会造成巨大伤害的胡闹。

    她了解自己,自己绝对不是将就的人,简以溪绝对不可能嫁给自己不爱的人,这就是演戏!

    ——连爸妈都拉下水,你到底想怎样?太不像话了简以溪,太不像话了!

    安沐走到门口时,正听到简以溪关切道:“不是说了时间紧,不用过来了吗?这跑来跑去的多累?”

    养母笑得满脸褶子都像是开了花,一身得体的套装穿在身上,又专门找的发型师做得头发,虽然没办法改变风吹雨晒的脸,可还是提升了不少气质,明显是用了心的。

    “我和你爸都弄好了,不用你操心,再说,亲家都来了,我们不来,多不好。”

    王彦庆笑道:“那有什么不好的?都能理解的,毕竟我们家周三才办,之前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周一参加完婚礼,他们还能回去再招呼招呼,比你们时间充裕。”

    简以溪让王彦庆继续留在门口招呼客人,她挽着养母的胳膊一块儿往里走。

    “家里的酒席都定好了吧?预留了几桌?”

    “放心吧,定了五十二桌,预留了十桌,村里的亲戚一来都是一大家子,光孩子都得好几桌,五岁以上的我都按人头算的,就算七拐八拐的亲戚都来,也坐得下。”

    说着话,两人都看到了走过来的安沐。

    养母一生无子,谁喊她“妈”,她就把谁当亲生的,安沐这些年虽然顾不上探望老两口,可电话快递什么的从没少过,之前回国也专程去看过他们,并没有什么生疏感,反倒更亲近。

    养母一见安沐眼就亮了,一边还被简以溪挽着,另一只手就抓住了安沐的手。

    “这才一个多月没见,你怎么又瘦了?”

    安沐脑中依然一团乱麻,本能地顺着养母的手挽住了养母另一边胳膊。

    养母转手抽出了简以溪怀里的胳膊,挥了挥手,道:“不用招呼我们,有安沐呢,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王彦庆的父母还没到,安沐领着养父养母先去了自己那桌。

    毛毛赶紧站了起来,她这人自来熟,虽然没见过养父母几次,可那一声声婶婶叔叔叫得格外的甜,没几句就把养父母哄得笑了满脸褶子。

    安沐也跟着笑着,唇角勾着木然的弧度,满堂宾客,嘈杂喧闹,一切都恍惚的像是隔着薄雾,似真似假,如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养父起身去了洗手间,毛毛看到二哥来了,兴高采烈去迎,桌旁只剩下她和养母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