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姜遥也并不觉得舒坦,回想起当初被怀疑的那段经历,她依旧觉得如鲠在喉。

    “我只是担心你。”霍景临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也非常的疲惫,眼角下的那一圈青色,异常的明显。

    一看便知道男人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姜遥挪开了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之前是怎么和我说的吗?”

    停顿了片刻,她又接着说道:“你说你不会再来打扰我了。”

    “那现在呢?是不是你食言了。”

    姜遥的语气很平淡,丝毫没有要逼问男人的意思。

    霍景临这次是帮了她,按照道理来说,她应该感谢他,可一想到男人也是在跟踪她,这让她难以接受。

    她只能逼着自己心硬,若是不这样,只怕霍景临还会和她牵扯不清。

    既然她已经选择离婚了,便就是要和过去划清界限,拖泥带水不是她的作风。

    深秋季节,寒风萧瑟,姜遥衣服穿的并不算少,但依旧没有扛得住,身体微微颤抖着。

    霍景临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姜遥的身上,姜遥下意识就要拒绝,但男人还是强硬的将姜遥裹在了西装之中。

    “我明天就要回江城了,”男人的语气里含着一丝苦涩,“我只是想在回去之前,再见你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都好。”

    姜遥怔住了。

    她从昨天早上离开家之后就没有回去过,一直到今天凌晨她才回家。

    面前的这个男人为了见她一面等了有多久呢?

    她并不知道。

    但至少有五六个小时了。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绝不会有一丝的心软,但凡她流露出一丝不该有的感情,面前的这个男人都一定不会对她放手。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你现在见到了,可以离开了。”姜遥的声音挟着寒风,透出一丝生冷之意。

    一个女人究竟能有多心狠,霍景临这次终于是见识到了。

    他黑如曜石一般的眼眸,深深的看着姜遥,像是要看进姜遥的灵魂一般。

    而后,他苦笑一声,转身朝着路边停着的黑色迈巴赫走去。

    “等等。”姜遥突然出声叫住男人。

    霍景临停下脚步,转过身,眼里像有星辰大海一般闪耀。

    姜遥一步步向他走去,也清楚的看到了男人脸上浮现的期待之色。

    姜遥走到他面前停下,把身上的西装拿了下来,递给对方。

    “你的西装。”

    霍景临一手接过西装,五指用力攥着面料,将昂贵的西装捏的皱皱巴巴。

    姜遥自然是看到了男人手上的动作。

    若是以前,她还会心疼昂贵的衣服被糟蹋了,可现在,她已毫无波澜。

    这个男人的一切事情都和她无关,衣服是皱了也好,脏了也好,都与她毫无干系。

    衣服物归原主,两人彻底两清。

    姜遥连一句再见都没说,转身就进了小区,只留给男人一个背影。

    ……

    霍景临穿着衬衫,站在寒风之中,看着姜遥离他越来越远,他只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块似的。

    不知站了多久,连姜遥所住的屋子灯都熄灭了,他才攥着西装外套,失魂落魄的进了车子。

    将外套随手扔到副驾驶,却又不经意间想起姜遥第一次坐在副驾驶座时的模样。

    越想便越是心痛。

    他总以为自己可以放弃那个女人。

    在巴黎的第二天,当他得知女人逃回国内,甚至搬出别墅的时候,他确实想过要把女人抓回来。

    但是男人的自尊不允许他这样做。

    这个女人都已经厌恶他到了极点,迫不及待的要逃离他,他又何必强求。

    可当她再次遇见女人的时候,他才明白,有的人是遇见了就没办法放弃的。

    他想,若是能强求来,他也一定会不择手段。

    但这个女人,即便是强求了她的人,也是捂不热她的心……

    霍景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烦躁极了。

    他点开车上的音乐,舒缓的钢琴曲像细水长流一般,洗涤着人的心灵。

    然而此刻他却一点也听不进去,音乐放出来还没有半分钟便被他掐断了。

    他拿出手机,也不顾此刻已经接近凌晨三点,直接拨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半分钟后,才被接起。

    “谁啊,这个点打电话!”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愠怒。

    “是我。”霍景临也没生气,只淡淡回道。

    那边安静了一会,而后传来一阵吸气的生气,“霍总,对不起,我刚刚说的都是梦话。”

    霍景临本就不会怪罪他,毕竟凌晨找下属,也确实不太合适。

    “韩让,如果我……”霍景临话还未说完,便没了声音。

    韩让此刻已经彻底清醒,听见手机里没了声音,只以为是信号不好。

    但十几秒后,他听见了手机被摔落的声音,便恐慌了起来。

    “霍总,您怎么了!霍总,霍总……”

    作者有话说:

    姜遥在外面嗨了多久,霍?大猪蹄子就在寒风中等了多久……

    第43章

    姜遥躺在床上,脑子却一片清明,先前的那一点困意,此刻也都荡然无存了。

    她翻来覆去,原本整齐的被子也被她弄得皱皱巴巴。

    心里五味陈杂,让她烦躁不已。

    她起身下床,去客厅里倒了一杯温水,因为身上的睡衣过于单薄,冷意直接纠缠上了她的肌肤。

    她微微打了个寒颤,而后往房间走起,刚进入房间,被搁置在床边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姜遥走过去,拿起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个陌生号码。

    她想不出谁会这么无聊,三更半夜的打电话来骚扰她,索性就挂掉了电话。

    但很快,手机又再次震动了起来。

    姜遥有些生气,她面带愠怒的接听了电话。

    她还一字未说,电话里便传来了焦急的声音,“太太,霍总出事了。”

    姜遥愣了几秒。

    “韩让?”她不确定的询问道。

    这个手机号码是她新换的,她从未告诉过江城的那些人,甚至连与她在别墅里一起生活了两年的阿姨也不曾告知。

    那么韩让又是怎么知道她的号码的?

    但眼下,显然这不是最重要的事。

    “太太,霍总应该是低血糖晕倒了,我追踪了定位,他现在就在您所在的小区。”韩让语气焦急,“我已经定了机票赶去s市,但最早也要上午8点才能到,能不能麻烦您先去照看霍总。”

    姜遥沉默了一会,接着冷静的开口说道:“比起打电话给我,你更应该做的是叫救护车。”

    “我不想追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也不关心你的上司是死是活。”

    “还有,我早已不是霍太太了。”

    说完这些话,姜遥便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静的有些空寂,窗外寒风瑟瑟的声音却想被放大了无数倍一般,在耳边不听回响着。

    姜遥在床边坐了一会,直到从被窝里带来的温度消失殆尽,她才瑟缩了一下,披上了外套。

    走到阳台,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她一眼就看见了停在马路上的那辆黑色低调的车子。

    那辆车她曾见过,那晚从会所出来,霍景临就是开着这辆车说要送她回去。

    她呼出一口热气,在冷夜中微微叹息了一声。

    几分钟后,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亲眼看着霍景临被抬上了救护车,亲眼看着救护车越行越远……

    而后,整个世界又归于寂静。

    *

    第二日下午,霍景临在病房之中悠悠醒来。

    一睁眼就见到了韩让的脸。

    霍景临动了动右手,却发现手掌上有些刺痛,微微侧过头,便看见了手上的输液管。

    霍景临皱起眉头,脸色有些苍白,他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霍总,您凌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晕倒了。”韩让轻声提醒着,“我担心您,就一早大搭飞机过来了。”

    霍景临从床上坐起来,韩让见他不方便,立刻上去搀扶。

    霍景临靠着床头,病房门被敲响,他下意识就往门口看去,眼里只有藏不住的期待。

    等看清进来的人是医生后,眼里的那一簇光亮也暗淡了下去。

    这一幕却刚好被韩让看个正着。

    韩让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霍总是真的对太太动了心。可太太凌晨的态度那么坚决,显然是不想再和霍总有任何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