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回国,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想到“味道”这个词,宋京墨的眉心透出褶皱。最近一年,他做这个表情的频率比过去30年加在一起的次数都要多。但有些事,容不得他不揪心。

    其实ure这款香水推出并不是他最满意的状态。奈何高层逼得太紧,就连一向对他诸多包容的福柯都几次找他喝酒谈心。这半年,他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宋,你是个天才。天才是不能让世人失望的。”

    他作为首个被nstance特邀加盟的华人调香师,从22岁那年出道以来,一共创造了4个系列,17款香水。有一年他甚至在短短8个月时间就推出了3款香水,而且还是直到现在仍然非常热销的“玫瑰人生”系列:白玫瑰冷艳摇曳,红玫瑰热情洋溢,粉玫瑰温柔甜润。

    玫瑰这种元素,在过去十年间,早被全球各大公司各个调香师用烂了的元素,到了宋京墨这里,听起来对三种不同玫瑰的描述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然而热销款总有热销的道理。但凡用过并热烈追捧这个系列香水的粉丝都知道,宋京墨被誉为“天香妙手”不是谬赞更不是过誉。

    宋京墨的香调表里没有写明,但专业人士品鉴过后就发现了,宋京墨这家伙,真的很擅长“画龙点睛”。他在白玫瑰里加了薄荷,所以白玫瑰上皮肤,会有“清冷摇曳”的质感;红玫瑰用了胡椒,秋冬或者下雨的天气里,闻起来会有温暖感,而红玫瑰的甜美之中也多了火辣热情的质感;至于粉玫瑰,宋京墨的搭配就更有心机了,他用到了铃兰、香草和椰子,铃兰让粉玫瑰的花香更为“剔透水灵”,而香草和椰子则削弱了铃兰白花的尖锐,让玫瑰和铃兰的花香搭配更为圆润温柔。

    当然,宋京墨真正的那份香调表里,肯定不止添加了这些元素。但一般人能分辨出来的这些元素,列在一起细细分析,也足以令那些对“宋氏”香水趋之若鹜的人一窥风采了。

    然而到了最近,业内逐渐吹起了一阵风。

    这阵风说:宋京墨江郎才尽了。

    在ure这款香水推出前,他已经有1年零7个月没有推出任何新作品了。

    若他不是江郎才尽,那么业界和媒体将会有更恐怖、更难听的揣测。

    ure是在他本人极为不满意的状态下推出的。

    然而“宋”这个金字招牌和nstance大品牌的向心力双重作用之下,ure在上市一个月的时间仍在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专柜卖到脱销。只不过一些专业人士的评价就不那么好听了。

    有关宋京墨“江郎才尽”的那股风,更大了。

    公允一点的评价说,宋京墨的这款香水,放到两年之内推出所有新品香水里,仍然是一流水平,但对比他自己从前的“超一流水平”,就差那么点意思了。也有人说,这款香水缺了往日宋京墨的“神韵”。

    刻薄一点的干脆说,该不会是挂羊头卖狗肉?宋京墨本人早就做不出好的香水了。

    还有更庞大的群体,宋京墨的铁粉,那些多年来的忠实拥趸,都在说,宋大神只要出新品,就一定会买买买。买100瓶放家里屯着也甘之如饴!

    千万不要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如果你不是女人,就不会了解女人对偶像和化妆品的痴狂。

    如果你不是个香水控,就更不会懂,无数香水迷们对宋京墨这位香水大手的忠实拥护和追捧。

    宋京墨是个传奇。

    至少到目前为止,哪怕已经有很多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他仍然还是传奇本身。

    第02章 职场如战场

    “南栀啊,实习找到了吗?找不到也别多想,就安安心心写好论文,毕业了就回家,有什么不好?女孩子嘛,非要那么拼做什么……”

    老妈的声音穿过手机听筒,哪怕拿的远了些,仍然好像无止境一样,絮絮叨叨地在耳边长久地响下去。

    手机“叮咚”一声,温南栀把手机拿近,戴上眼镜,一看就看到屏幕最上方的微信消息。

    “南栀,准备好了没?”

    温南栀手指飞快滑动,回了“马上”两个字,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对着手机话筒开口:“妈,我先不跟你说了,今天有个面试。如果这个面试过了,我就能拿到‘娴情雅韵’杂志社的offer!转正之后工资也不低呢!”

    听着手机那端老妈唠叨着“注意安全”,温南栀连声答应着挂断电话。宿舍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露出一张娇艳的脸庞:“南栀,好了吗?”

    平城这一年冷得早,往年还是深秋季节,这一年却频频大风降温,人们早早裹上冬装。丁溶溶是全校出了名的大美人,哪怕寒流接连而至,也有胆色光腿穿短裙,矮靴仅到脚踝,裙子和短靴是同色系的酒红色,衬得一双美腿白嫩修长。她一向会打扮,此刻看上去只觉得皮肤雪白,美眸熠熠,不难想象稍后面试环节,她只需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也足以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丁溶溶边走近边打量着温南栀的穿着,食指点着她说道:“总算还肯听劝,不过你这个眼镜要换一换了。”

    温南栀本能地抗拒:“你说隐形吗?那玩意儿我真的戴不惯,有一次我去眼镜店,费好大劲才戴上,结果回到宿舍我一个人折腾半个多小时,险些自戳双目才抠出来。”

    丁溶溶“噗嗤”一声:“你也太夸张了。”她放下随身的包包,双手交叠揉了揉:“今天特殊情况,我帮你戴,等面试回来你去我宿舍,我教你怎么卸。很简单的。”

    丁大小姐都要亲自下手了,温南栀只好投降:“那我怎么样,我坐下?”

    “你坐着就行,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手。”

    不得不说丁溶溶还真是手巧,眨眼功夫就帮温南栀戴好,用纸巾擦干净手,又仔仔细细抹了一层护手霜,打量着温南栀,语气里不无嫉妒:“你不戴眼镜的话,还挺好看的……”

    温南栀简直要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天地良心,我这种清粥小菜,怎么敌得过咱们校花的盛世美颜!”

    丁溶溶下颌优雅地微颔,毫不谦虚:“比起我——那自然是差远了。”

    两人肩并肩一起出了宿舍楼,丁溶溶腾出一只手打电话:“在南门了吧,把车挪出来。我和我同学这就过去了。”

    温南栀知道她这是又喊了家里的司机来接送。其实去杂志社的路程说不上远,出校门走十分钟就是地铁站,中间倒一次、坐上半小时就到了。不过,温南栀眼角瞥到她小步向前挪的步伐,穿得这样薄,要她和自己一块去坐地铁确实是强人所难了。

    好在走一小段路就到了学校南门,一辆白色奥迪轿车刚停妥在路边。两人大学同窗四年,温南栀已见过许多次,知道这正是丁溶溶家的车子。

    车内开足暖风,丁溶溶钻进去就呼出一口气,等温南栀也挪进来坐好,从保温箱取出一瓶饮料:“热红枣茶。”

    丁溶溶一向爱享受,春秋喝柚子茶,夏天喝薄荷茶,像这种冷飕飕的大风天,来一杯热红枣茶边喝边暖手,再舒服不过。

    温南栀道了声谢,小声说:“我们待会去面试,坐这种车过去,要是被杂志社的前辈看到了会不会不太好啊……”

    “你想太多啦!”丁溶溶不以为意:“到那里车子肯定停地下停车场的,那么多车,他们知道谁是谁啊!而且就算看到了又怎么样,别说我没事先提醒你,这家杂志社虽然只开刊一年,但因为是风尚公司旗下的一本新刊物,又有康乐颜这个女魔头坐镇,手底下牛鬼蛇神无数,像咱们这样的职场新人,如果太老实太乖了,肯定被吃的骨头渣儿都不剩。”

    温南栀失笑:“咱们是去工作,又不是荒野求生,不至于吧。”

    “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职场如战场呐!平时和那些电视剧都白看啦,温小姐?”丁溶溶斜眼瞥她,脸上却笑吟吟的,显然说得正来劲儿,“所以我让你打扮得时尚点儿,有品位点儿,不能太学生气了。而且咱们应聘的职位以后要出去跟采访,进出各种场合见各种大人物的,不能太寒酸了。”

    温南栀家境远不比丁溶溶阔绰,但因家里只得她这一个女儿,母亲每月都给足生活费,平时她又很少乱花钱,为找工作面试买几套像样的行头还是不成问题的;又有几个关系亲厚的室友从旁指点,尽管没有像丁溶溶那样短裙光腿上阵拼杀,今天这一身风衣长裤的打扮也足够精致妥帖。她模样生得温润,皮肤白白的,不似丁溶溶那样无数护肤品堆积出来的欺霜赛雪,而是一种牛乳般的细腻白皙,眉毛眼睛有着南方女孩的纤细灵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