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陵游反应也不算慢,先一步走到前面帮两人打开一楼卫生间的门,又拧开水龙头,调成较凉的水温。

    卫生间虽然并不算狭小,但两个个头一米八几的男士同时挤在里面就显得比较不方便了。蒋陵游调好水温、又递过去纸抽,从宋京墨身后绕到门口,在那看着两人的动作。

    宋京墨算是极有经验的,不多时就将温南栀的鼻血止住,因为他当时反应及时,血并未落在温南栀自己的衣襟,而是全交待给了他的手背、手腕,有一些血渍还顺着湮到了袖口。

    虽然他穿黑色毛衣并不明显,但手腕的血渍还是令人触目惊心。

    温南栀从他手里接过打湿的小毛巾,擦了擦额头和鼻梁,看到宋京墨手上的

    血渍,顿时觉得脸颊如火烧,最近天气干燥,她工作忙又总忘记吃水果,就有些上火,偏巧今天早饭在冯月宴办公室还吃了辣,刚刚又喝了两杯红枣茶……一切叠加的效果,就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流了鼻血,还蹭到了宋京墨的手和衣服上。

    “哎——!”门口蒋陵游喊了一声。

    温南栀一愣神的功夫,发现自己下巴又被托起来了,与此同时映入眼帘的,是宋京墨一如既往的淡然表情,不过这一瞬间,温南栀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睛里一闪而逝的浅笑。

    “……”果然还是在笑她。温南栀沮丧地想,怎么什么丢脸事儿都让她赶上了。

    “别低头。”宋京墨嗓音低沉,不贬损人的时候,细听还挺男神音的,“也别胡思乱想。”

    身家性命要紧,温南栀确实不好低头,但场景实在太尴尬了!谁能告诉她倘若不低头,还能怎么做才能精准表达她此时此刻恨不得变成一只鸵鸟一头扎进沙堆的绝望?

    第38章 是个很温柔的人

    二十分钟后,温南栀坐在一楼厨房的长桌边,捧着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不声不响喝着。

    银耳莲子羹不是蒋陵游做的,当然,据这位对自己厨艺相当自信的蒋先生所说,他本人做的银耳莲子羹非常好吃滋补,就是功夫比较久,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吃上,还做得黏糯可口,自然只能依靠外卖了。

    温南栀惊讶于看似如此偏僻的所在还能迅速叫到外卖,而且味道相当不错。

    蒋陵游则笑:“温小姐过来的时候怕是没仔细看,这附近一片都是咖啡馆、餐厅,还有几间艺术画廊,当然,也有和京墨一样的,租下一整间自己打造工作室。”此处因是旧厂房改造,地方大、租金低廉,附近又有不少旅游景点,近两年已成为时下年轻人最喜欢游玩观光的一处时尚艺术区。

    温南栀点点头,她这会儿鼻血总算止住,也从鼻子里取出专用的止血棉,不过鼻腔里仍感觉怪怪的,说话也好像重感冒一般,有点鼻音:“如果这次不是给宋先生送东西,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蒋陵游道:“你说话真是客气,大家现在都是朋友了,你还什么宋先生蒋先生的叫,就叫我们名字吧,我以后也喊你南栀?”

    温南栀点点头:“不过您和宋……宋先生都比我大很多,我叫名字好像,不太礼貌……”

    蒋陵游哈哈大笑:“虽然是男人,但被你当面说年纪比你大很多,才是不礼貌吧!”

    温南栀:“……”虽然知道蒋陵游是在开玩笑,但以她一贯的情商水准还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才好。

    “日后可能还会有工作上的接触,你让她怎么自在怎么喊吧。”宋京墨去楼上换过衣服,这一次是一件烟灰色针织衫。同样都是灰色,蒋陵游穿灰色给人的感觉很有暖男的感觉,宋京墨则将这种颜色穿出独属于他自己的疏离气质。

    他倒了三杯柠檬水,放到桌上,又说蒋陵游,“你也别愣着了,赶紧吃饭,你下午不是回城里还有事情要办?”

    蒋陵游托着下巴,目光全在温南栀身上打转,但丝毫不见任何不可告人的粘腻,而是正大光明的打量:“南栀。”

    “唔?”温南栀刚咽下最后一口银耳羹,匆忙用纸巾擦擦嘴,“蒋先生?”

    “你有没有兴趣,去我的新店转转?”

    “新店?”温南栀思索片刻,突然灵感一闪,其实这种感觉在刚刚进门时、以及和蒋陵游一起赏花时都曾出现过,但来的太突兀,她当时都没来得及捕捉,这会儿听了蒋陵游的话,一个念头迅速在脑海里成形,但她还不太确定,“请问,您的新店就是花店吗?里面卖的就是您送给宋先生那些花?”

    蒋陵游笑了:“光是普通的花店,多没意思!也太不符合我的风格了。”他朝温南栀挑了挑左侧的眉,“怎么样,要不要去逛一圈?”

    温南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宋京墨,后者竟然也很默契地朝她看了一眼,眼睛里没有不赞同的神色。温南栀不知道怎么的就放下心来,朝蒋陵游点点头:“那就谢谢蒋先生。”

    蒋陵游是何等的人精,自然将两人这一来一往间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他呵了一声:“京墨,看不出来,南栀还挺信任你的!”

    宋京墨面色平静如水:“毕竟我和温小姐已见过好几次,我和她们主编又是老同学,不信任我难道信任你?”

    蒋陵游怪叫:“这才多长时间,已经听你和南栀念叨过这个主编十来次了!什么时候给我引荐一下?”

    宋京墨沉默片刻,不知是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也行。”

    蒋陵游本能觉得一丝危险,他故作姿态,双手环住自己:“你想做什么?”

    宋京墨道:“对着你我能做出什么?巴不得你吃完饭赶紧出门。”

    蒋陵游不由深感绝望:“我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过来平城,下飞机从花圃取了材料就过来探望你,你对我就一点不念旧情?!”

    宋京墨道:“念旧情,才希望你秉持时间观念,早点去忙正事。”

    温南栀见这两人斗嘴斗得乐此不疲,十分默契,索性也不出声打扰。她待会还要搭蒋陵游的顺风车返城,还是早点把午饭吃好,多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为宜。想到这儿,她从背包里拿出手机,给冯月宴发了条消息:主编,一切顺利,在宋先生这里认识了新朋友,可否今天下午晚点回社里?

    几分钟后,冯月宴给她回:下午五点有个例会,别耽误。

    温南栀回了个“好”,撂下手机抓紧扒饭。

    ……

    餐后,三人小憩片刻,温南栀起身告辞。宋京墨将两人送至门口,目送车子远去才关上房门。

    温南栀从后视镜里看着不断缩小的人影,轻声说:“其实宋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

    “是啊。”蒋陵游表示赞同,“不然我怎么会和他玩?”

    温南栀说:“您和

    他是同学吗?”

    蒋陵游摇摇头,他偏头看温南栀:“简单来说,我工作的一部分内容,是尽我所能帮他调制香水。”

    温南栀静默片刻,突然反应过来:“您是说,您在春城的鲜花种植基地……为他调制香水提供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