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座位上的上官幽幽道:“南栀,你表妹红豆的微信,方便给一发吗?”

    这几天大家一起吃喝一起游玩,彼此也熟悉不少,温南栀对这位上官先生的为人也有所了解,听他这样说便道:“这几天你天天都和红豆见面,怎么都没拿到她的微信?”

    上官丧着脸道:“她不肯给我。”隔着座位,他戳戳宋京墨的脊背,“哥,你这都吃上肉了,也让兄弟喝喝汤呗!你帮帮我……”说着,他用眼神朝温南栀那边瞥了一下。

    宋京墨道:“你这意思,谁是肉,谁是汤?”

    温南栀一下子笑崩了,却还不忘跟着宋京墨一块挤兑人:“这话待会我原封不动转告红豆。”

    上官差点哭出来:“别啊!手下留情啊小嫂子!你知道你这不经意间的一条微信,就有可能毁掉一个有为青年的大好姻缘吗?”

    温南栀被他那句“小嫂子”叫的微微脸热,却还是说道:“就算我不转告,也不能就这么把她的微信给你。”

    上官珏觉得自己现在只剩下认命一条路可以走了,从前和宋京墨一块玩就被他压着,回国后对人家红豆一见钟情,却没想到这姑娘是南栀的表妹,他这就算哪天如愿以偿真和宋京墨成了连襟,辈分上还是要被宋京墨两口子压一头。他深吸一口气,痛心疾首地道:“说吧!小嫂子,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此言一出,连前面座位上的蒋陵游都醒了,连声说:“南栀!快提条件!这吸血鬼难得也有主动放血的一天!这回决不能轻拿轻放!不然人民群众都看不过眼!”

    温南栀已经笑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大约是看上官珏那个垂头丧气的样儿太不落忍,她替上官问了句:“他过去都怎么对不住人民群众了?”

    蒋陵游说:“他这学了一身本事,都不抓紧回来报效祖国和人民,问题大大滴!”

    温南栀强撑着不笑场,装模作样一点头:“嗯……这问题大了。”

    上官咬牙切齿道:“我这不都回国了吗?干嘛呀你们,我都回国了,还要被你们这么轮番欺负。我和你说,我在国外那是充分学习实践积累经验,就等有朝一日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好好报答生我养我的人民群众!”说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朝温南栀连连作揖,“小嫂子,南栀妹妹,温小姐!全世界最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你!就关怀一下归国同胞,帮帮我这一回吧!”

    温南栀眼看这一顿挤兑,上官珏还没有半点要放弃的势头,不由得轻叹一口气道:“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也得充分尊重我表妹的意见。这样吧,我待会得空问问她的意见,她要是不反对,我就把她的微信号推给你。”

    像红豆那样别扭的性格,只要不说反对的话,就是心里乐意。

    上官一听,连连点头加拱手:“那就拜托你了!南栀妹妹,你放心,只要你帮我这一回,以后不论遇到啥难处,你尽管找我!”

    冷不防一直没出声的宋京墨来了一句:“她有事没事,都不会找你。”

    上官被他说得都委屈了:“凭啥?难道我这回处理的不够专业不够及时不够神来之笔?”

    宋京墨道:“你是很专业。但只要需要用上你,就基本没好事。”

    这回连一直眯着小憩的芍药都笑出了声。

    第269章 此心安处2

    上官摸摸鼻子,一摊手:“好吧。这话你说的没错。但凡要用上我出场的,基本都是麻烦事儿。”他朝温南栀眨了眨眼,“那我就祝咱们南栀妹妹一辈子都用不着我帮忙啦!”

    回程的途中,有了上官和蒋陵游这两个活宝,加上芍药偶尔也添点柴加把火,倒是半点也不寂寞。

    众人舟车劳顿,回到公司和值班的几位员工一块聚了个餐,就又投入紧张忙碌的收尾工作了。

    也是这时,温南栀才从众人零碎的讲述中拼凑出不久前那场风波的全貌。

    其实朱雅珍这次也算做了万全准备,打算好好压一压宋京墨回国发展的风头。可她绝没有想到的是,她在过去两年期间爬的太快太高,尽管如愿赶走包括宋京墨在内的几位老牌调香师,并将整个nstance攥在手心,实则也早已引起诸多老员工的不满,为自己埋下诸多隐患。而这一次给她埋雷的人,就是宋京墨昔日的伯乐,nstance高层管理的一员老将——福柯。

    宋京墨和nstance的合约早在两年多前到期,调制“ure”并非合约内规定而是福柯友情邀请的事,除了公司董事中的一两个人,就只有福柯知道。朱雅珍满以为自己抓到了宋京墨的小辫子,可以一举将宋京墨和友禅送上法庭,殊不知她一连串举动都在福柯和他几位盟友的算计之内。

    宋京墨在送走南栀后火速赶往巴黎,与上官会和时通过他的再三暗示,总算明白当天想约他见面“喝点小酒”的人,就是老友福柯,而那一天他不仅见到福柯,也见到了nstance内部的其他几位董事。

    接下来宋京墨需要做的就简单多了,巴黎nstance内部有这几位全权把控,等着朱雅珍栽跟头只是一个时机问题。可以说,敌不动、我不动,朱雅珍若是懂得见好就收,他们此番反倒不好操作;偏偏朱雅珍是个不知进退的,非要乘胜追击帮助老情人商陆,把宋京墨死死踩在脚下。等她开始动手的那天,她满以为会看到巴黎和国内满世界飞遍宋京墨的负面言论,却绝没有想到,等待她和商陆的,是来自nstance和宋京墨两方的多项指控。

    不正当商业竞争、擅自挪用公司巨额资金、与他人合谋下毒危及他人生命安全……这一连串的指控下来,哪怕朱家再怎么从中斡旋,也无法帮助朱雅珍逃避法律的制裁,目前她已经被限制出境,而商陆也收到当地法院发来的传票,要求他在指定日期内返回巴黎,接受相关事件的调查。

    可以说,宋京墨原本已经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人到巴黎之后却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在这件事中,只是nstance内部几股势力角逐的一颗棋子罢了。诚如温家外公所言,“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宋京墨这一回国,其实彻底远离nstance这潭浑水,也不为前尘往事所困,找到了更适合他生长、更清净也更自由的全新天地。

    然而,尽管朱雅珍和商陆如今已经偃旗息鼓,各自都要做好准备接受法律的制裁,但他们在国内制造的舆论风波,却是宋京墨和友禅在一段时间内都要好好去消解和平息的。与诸多品牌在进展中的合作,与各家工厂、工作室在筹备中、制作中的各项产品、以及友禅和宋京墨本人在网络上的声誉和影响力……这些都或多或少受到了负面影响,也正是友禅全员在接下来的日子要努力去完善的部分。

    工作方面,温南栀一回到平城,就有几乎做不完的活儿;回到了她和几位好友的815寝室,她才发现,自己提早离开导致母亲有诸多不舍,许慕橙却比她还要早几天回来,早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工作了。

    受室友的工作热情感染,南栀也很快抛却了离乡的情愁,很快投入到几乎堆成小山的工作中。除了一些她必须参与在内的工作内容;还有即将到来的友禅新品发布会,这个发布会宋京墨是主角,因此但凡相关的文字工作,温南栀做了不知几版内容,拉着宋京墨本人和其他工作人员反复计较,务必一定要做出最完美的一版。

    接下来几天,远在国外的冒娜和在家乡逍遥的小鹿前后脚赶了回来,为不久后的毕业论文答辩做准备。好在本校中文系的毕业论文,惯例是从大三下学期就着手准备,不至于到了这个时候还为这事忙个人仰马翻,但每一步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对于815的四个女孩儿来说,准备毕业论文这件事本身,更像是一种时间一页页翻过的见证。不论是校园里经过教学楼时不经意的驻足,还是在饭堂听身旁学弟学妹为了某节课某个老师抱怨或吐槽,亦或班级下发准备拍集体照用的订制班服……一切的一切,看似如白开水般的按部就班,却都在诉说着一个不争的事实:属于她们的大学时光,正在争分夺秒地一去不回头了。

    第270章 各自精彩

    四姐妹再聚首,冒娜从超大号行李箱挨个拿出为几人准备的小礼物,香水、手链、四姐妹同款t恤;小鹿、橙子和南栀也各自依照往年的惯例,分享从家乡带来的特产。相比小鹿和橙子带来的特色美食,南栀惯例分享的是外公一手调制的独家面膜和面霜。

    晚上,四人先去学校附近新开的火锅店尝了个鲜,又挨个逛过那些四年间早逛了无数遍的街边小店,一起去公共浴室洗过澡,回到寝室,南栀带来的温家独门面膜就派上了用场。面膜漆黑如墨,四个姑娘的小脸儿个个涂成黑炭,或躺或坐地各占一角,一边对着镜子涂抹边缘,一边闲聊。

    冒娜最先叹了口气:“我这出了国,别的都还好说,你这面膜是再也用不上了。”

    温南栀本来想笑,但面膜糊在脸上,想笑也笑不动了:“不至于呀,给你邮个国际快递的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冒娜“嗯”了一声,似乎在踟蹰什么,却憋了半晌都没出声,末了还是许慕橙没憋住先开了口:“哎呀,你不好意思说,我来说。栀栀,小鹿!”

    两个被点名的姑娘都抬起头,目光在这两个家伙之间来回打转,许慕橙自从工作转正,忙是忙,人却神采飞扬的,也自信了不少:“两件事!其实第二件事我也就比你们早一丢丢知道。”

    她比出两根手指:“第一桩,过完年回来,丁溶溶也从杂志社离职了,是我亲眼瞧见的,那天我和同事一块出去吃午饭,正好撞见了,她估计觉得我知道之后肯定会回来告诉你们吧,面子上挺下不来的。”

    温南栀对此倒不意外。在春城时芍药就说过杂志社近来的变动,空降的那位主编新官上任,杜若和丁溶溶这一系从前跳的最厉害的,恐怕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只是大约芍药也没料到,这过完年回来连半个月都没熬过,丁溶溶就这么被撵走了。

    许慕橙又说:“第二件事,就是丁溶溶和郑朔正式地、明确地、广而告之地,分手了。”

    小鹿第一反应就是看冒娜:“你不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