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么幸福的日子,这么开心的时刻,她大约一开始是高兴傻了,现在才想到,这样值得纪念的日子,她应该一直笑着才对。这样不论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人想起这一天,记忆里的他们俩,都是笑逐颜开喜气洋洋的。

    宋京墨介绍加显摆完毕,榨了两杯果汁,让温南栀在客厅的长桌前坐好,说:“坐在这儿别动,还有一样东西,想给你很久了。”

    南栀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平复的情绪,被他这一句话又吊了起来,她心跳如鼓,又恨这人一旦对自己好起来,就一股脑儿地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送到她面前,一点都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坐在客厅等人的时候,南栀忍不住想,不怪自己没出息,而是敌人的糖衣炮弹太厉害,这绝对是进口糖,甜得能齁死人!

    尤其当宋京墨拿着手里的东西出现在她眼前时,南栀觉得自己心脏要跳出嗓子眼了,心里的小人儿一直在拼命晃脑袋:不会这么快吧!她可还没毕业呢!

    可另一道声音却在心里说,答应他吧!只要他拿出来的真是那个,立刻答应他!不然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宋京墨捏着那方黑丝绒小方盒,在她身边坐定,打开盒子,缓缓转向她的方向。

    有那么一会儿,温南栀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第277章 明月落我怀

    盒子里的不是她以为的戒指,但那样东西,她也确实是见过的。

    第一次见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从他的手上收到它。

    那是那天大家一起参加小型慈善拍卖会时,宋京墨从现场拍下的一对栀子花造型的料器耳饰。

    绿叶玲珑精致青翠欲滴,奶白的花瓣皎洁似月,而那个曾经在她心中始终如明月高悬般清冷孤高的人物,正捧着那对象征她名字的首饰,看着她,似乎不想错过她脸上一丝半点的表情变化。

    这轮明月呀,终于落进她怀里了。

    这一次,温南栀没有哭,而是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将头发向后捋了捋,对他露出小巧白皙的耳垂:“帮我戴上。”

    宋京墨站起来,取出耳环,慢慢帮她戴上,大约怕弄疼她,简简单单一对耳环,他戴了足有五分钟。

    温南栀却没有一点不耐烦,原本心里的那种鼓噪、激动、近乎要满溢的幸福,此刻尽数化为涓涓细流,缓慢而平稳地流向身体四肢百骸,流淌向每一个细胞。

    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论曾经带给过她多少情绪的涌动,最终留存在她心间的,是那样让人心安的幸福。

    最终戴好时,宋京墨手指抚着她的脸颊,花瓣皎洁,绿叶浓翠,衬得她一张小脸儿光华流转,比初春时的梨花更幼嫩无瑕,仿佛有一股淡淡的芬芳,弥漫在两人之间。他蓦地想起在他工作室的那个晚上,她静静躺在床上,睡得无知无觉,而他终是按捺不住心中那头即将出闸的野兽,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她和记忆里的那晚一模一样,那么乖,那么温柔,就像天边的那枚弯月,又像是初春时落在梨花蕊心里的那一点雪,看着雪白冰莹,握在指尖却是暖的。

    宋京墨轻轻吻了上去,而经历过这几次的亲昵,面前这小姑娘似乎终于掌握了一点门道,微张着细软的唇,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回应她……

    那天下午一直到晚上,宋京墨搂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翻书、叫了两个人喜欢吃的火锅外卖,前所未有的腻歪了许久许久。可南栀发现,自己没有一点不不在、不习惯,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相恋了很久,并且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这样度过。

    温南栀没想到,许久之后与周云萝再相见,会是在那样的一个契机。

    事后回想起来,她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那天午后的天空。前一天刚下过雨,平城的天空难得透出一种明澈的蔚蓝,朵朵白云漂浮着,真如儿时读到的童话故事里说的那样,雪白绵软一团团的,好像让人忍不住咬一口的。

    五月初的平城,天气已经有点热了,她因与芍药约好两点钟在近郊的一间咖啡馆与人见面谈事,因此在穿着上也着意搭配得精致妥帖。彼时她穿一件白色法式衬衫,搭配雾霾蓝a字裙,为了行走方便,她特意选了一双乳白色方口低跟小牛皮鞋,看起来雅致大方,又不失职场女性的干练。

    在出租车上时,她是隐约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可是很快,公司同事频繁发来的手机消息令她顾不上去细究那些小细节。因为涉及到一些专业的工作内容,她从包里翻出随身的笔记本,一边对照手机屏幕上发来的消息,谨慎仔细地编辑好一段段内容,发回给对方。

    “到地方了。”司机善意地提醒了句,“前边不让停车,您从这儿下车,往前走一小段路就是了。”

    “好的,谢谢。”总算在下车前搞定了所有,温南栀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她完全有时间给同事回个电话,把几个关键细节好好交流清楚。

    走出没有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很小、很轻的一声唤:“温小姐。”

    这声音着实耳熟,南栀一边纳闷,一边扭过头,却不想迎面对上的是一块湿毛巾,和一张黝黑的陌生男人的脸。

    昏过去前,她听到男人用有些调侃的语气说:“对不住了温小姐,我们也是拿人钱财,职责所在……”

    第278章 父债女偿

    一开始,温南栀只是觉得脸颊传来断断续续的刺痛,真正让她逐渐清醒过来的,是她在昏昏沉沉间感觉到仿佛有人在摸索她的身体……

    意识彻底清醒的那一瞬,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封闭的小空间,见到周云萝。

    脑海中的记忆回笼,她忍不住向后躲闪,后脑“砰”地一下撞在硬物上,疼得她眼泛泪花:“是你……”

    她被陌生男人捂住口鼻之前,听到身后有个熟悉的女声喊她的名字,但那时对方的声音太小,她一时没想起来。

    周云萝双手被绑在身后,秀发蓬乱,白净柔美的脸颊有两条清晰的手指印,显然不久前才被人暴力掌掴,看那指印留痕,对方还是个男人。她身上穿着的雾紫色连衣裙,裙摆处皱成一团,松散堆在大腿,露出光洁优美的小腿弧度。但在这种环境下,她这样的暴露只会令温南栀心中的惶恐被各种想象无限扩大。

    “你……”温南栀想学她的样子坐起来,却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连这样最简单的动作都很难做到,而且她们是在一辆飞快行驶的车上。车子被改装过,所以被彻底隔开的后面没有座位,反而可以容成人蜷缩着躺倒。透过密实的铁板,隐隐可以听到前方模糊的交谈声。

    很明显,她们两个是被人绑架了。而她清醒前的种种感觉也并非幻象,而是绑架她的人实施过搜身。

    “抱歉啊温小姐,真是巧。”周云萝朝她笑笑,尽管那笑容明显牵动到她脸颊的伤,她却似乎浑然未觉,“我被这帮人绑着的路上,等红绿灯时,就看见你在相距不远的地方上了出租车。”

    温南栀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但她不想在形势已如此糟糕的情况下,再多惹怒一个人,因此只是默默听着。

    周云萝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目光一寸一寸,从她的眉眼移到嘴唇,又缓慢落向她的锁骨,再继续往下。

    温南栀被她看得毛骨悚然,竟然强忍着手腕反拧的不适,借用后背靠着的托力坐了起来。

    周云萝幽幽道:“这么精心打扮,是去见宋京墨?”

    温南栀否认:“不是。”她看清周云萝眼里透出的不信,不免多说了句,“我是去咖啡馆和同事会和,本来今天下午要谈一个客户的。”

    周云萝淡淡一笑,淡眉轻笼,此时终于浮上几缕愁绪:“这么说,宋京墨也不会很快知道,你早在两个钟头前就失踪了。”

    温南栀这会儿逐渐感觉到头重脚轻,伴随着阵阵想要干呕的恶心,她想,应该是迷晕她的那种药物的副作用开始起效了,但她不想在周云萝面前透露出真实的身体状况,强忍着晕眩和不适道:“你在半路上见到我,以为我是去见宋京墨,所以才唆使这些人连我也一起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