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过来做过检查,简单叮嘱了一些接下来生活中的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宋京墨扶着她坐起来,喂她吃粥。

    南栀也是饿了,喝过一杯温水,又一连吃了多半桶粥,才想起来问他:“你吃了吗?”

    宋京墨道:“这东西多得是。”

    温南栀一想也是,但她肚子里有底了,此时躺在被窝里,送到嘴边的热粥香浓可口,还有心爱的人亲手喂着,她忍不住眯起眼:“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只有你来了吗?”

    “都来了。时间还早,他们在酒店吃过饭就来看你。”宋京墨道,“我一向话不多。”

    温南栀回想这段时间两人独处的种种情形,忍不住抿了抿嘴:“才不是。”她又回想了一遍昨天发生的事,端详他的面色,“你是不是怪我跳车太危险了?”

    “是怪我没有保护好自己吗?是我不好,当时我觉得快到咖啡馆了,而且那段路挺太平的,我有点放松警惕了……”

    “是不是周云萝……”

    眼见她越猜越离谱,宋京墨忍不住打断:“别瞎猜了。好好吃东西,少说话。”

    虽然时机不大合适,但温南栀见他这样,真的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主要是,若是从前与他不熟悉时,见他这副模样,或许她还会被吓住。但清楚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两人私下相处时他又一贯温柔,再见到他这副绷着脸故作冷淡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有点儿可爱。

    宋京墨瞥了她一眼,别说,这一眼还真有几分怒目以对的凌然之势:“伤口不疼了?”

    温南栀微微摇头:“没什么感觉。”

    本身也不是骨折,而是脱臼,送到医院经过大夫及时处理,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更何况,她本来也不是娇气的姑娘。

    她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衣袖。

    “松手。”

    温南栀见他这句话简直说得有点疾言厉色,连忙松开,举了举爪子以示清白:“这个是左手。”她又轻轻耸了耸右肩,“我伤的是这边。”

    宋京墨似乎也拿她这刚一醒来就过分活泼的状态有点没辙,一直端着粥的手撤了回来:“还吃不吃。不吃我拿走了。”

    温南栀笑眯眯的:“吃饱了。”又软语道,“但是如果你喂,我还能再吃点。”

    她平时极少这样嘴甜,偶尔来这么一下,又是软软笑着的样子,还真让宋京墨再难端着冷脸。他将粥放到一边,起身拿湿纸巾擦了擦手,又坐下来,轻轻抓住她左手腕:“别人遇到这种事,醒来刚见到男朋友,不是应该哇哇大哭?”

    温南栀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故意学他讲话:“那别的男朋友遇到这种事,见到大难不死刚刚苏醒的女朋友,不是应该立刻冲上来给个热吻?”

    真是难得!宋京墨忍不住挑眉,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么大胆挑逗的话。

    第285章 绝不退让

    他手指在她手腕内侧细细摩挲,看着她的眼神转为深幽,上身微倾缓缓凑近,可温南栀丝毫不畏,仍是笑吟吟看着他的模样。

    哪怕是宋京墨,也禁不住喜欢的女孩子这样相激,他动作倏地转快,倾身凑在她唇瓣,结结实实吻了好一会儿,才将人松开。

    “那个,我们好像来的不大是时候啊。”蒋陵游脸皮一贯厚的可以,说出这话时,语气听着颇为宛转,但只有看他脸上的笑就知道,这厮既没有半点羞涩,也全无内疚之意。

    南栀虽然此前言辞大胆,但终究不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门外又站着好几个熟面孔,不免脸颊透粉,和大家问好:“蒋大哥,芍药,董先生……你们都来了。”

    董先生笑吟吟的:“刚进来前我们问过大夫,说是今天就可以出院了。这地方呆着也没意思,咱们要不收拾一下,这就返京?”

    南栀听得连连点头:“好啊。”她也不想在医院这个地方多待,她现在特别想念宋京墨在平城的那个家。想他为她精心布置的卧室和小书房,想那一架子的香水,想她靠在他肩膀看书时坐过的那块小灰兔地毯,想她深夜为他煮的鸡汤手擀面……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家里,在主卧的大床上狠狠打几个滚儿,然后舒舒服服再睡上一觉。

    她并不疲累,只是太想念和他一起在家里的感觉。

    是的,那是属于她和宋京墨两个人的家。

    从前,家这个字眼,对她而言意味着故乡四季如春的风景和繁花盛开时弥漫在空气中的湿润甜香,意味着母亲殷勤的叮咛、温暖的怀抱和她精心烹制的拿手小菜,意味着外公种着许多样药材的小花园儿和那间飘满药香的老式书房……春城是她的故乡,而有母亲、外公、舅舅和兄弟姐妹们的温家老宅,是她的家。

    但现在,她又有了一个家。有宋京墨的地方,就是她的心安所在,就是足以令她灵魂彻底放松和依托的,家。

    她仰脸看向宋京墨:“咱们走吧,我有点想我们的家了。”

    后一句话她说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只有宋京墨和她两个人才能听清。她亲眼看着他的双眸一点一点透出暖意和星点的笑,仿佛初春雪融,仿佛夏夜繁星满空。

    她看到他轻启薄唇,对她说了一个字:“好。”

    因为即将启程,蒋陵游和董先生等人先去办理相关手续,芍药留在病房里,帮南栀更换衣物,而宋京墨就在病房外等候。

    芍药帮着南栀换上一条鹅黄色连衣裙,外披一件白色薄针织外套,看到她脸上、手臂的擦伤,芍药忍不住眼眶泛红:“我们栀栀受苦了。”

    南栀笑着拉了拉她的手:“没事的。我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马上就有超级大的surrise等着我呢!”

    “你倒是越来越乐天派。”芍药忍不住嘟囔,“我可能真是年纪大了,昨晚睡了一宿,到现在都觉得心脏缓不过来。”

    南栀帮她揉了揉心口:“不怕不怕,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乱摸啥呢!”芍药刚想推开她,又顾忌着她手臂受伤,只能捞起她的手腕子,又轻轻放下,“看在你是伤员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

    “咳。南栀。”

    门口传来男人的咳嗽声,几乎刚一听到这声音,南栀和芍药的动作就齐齐僵住。

    南栀不用扭头看都能认出来人,而芍药在吃早餐的时候也听蒋陵游讲了前一天在医院遇到费泊南的事,整个过程听得她柳眉倒竖磨牙霍霍,直念叨要是让她遇到这人,非得好好跟他打一场嘴架,不喷他一顿不足以平民愤呐!

    费泊南身后,宋京墨冷脸杵在那儿,这回他这脸色显然不是装出来唬人的,他是真不耐烦在这个场合见到此人。

    费泊南面带笑意,出声寒暄:“身体怎么样了。”

    没有人告诉南栀费泊南也来了医院的事儿,但南栀心里清楚,他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到这儿,绝不是来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要来早就来了,哪怕因为她在休息而没见到人,以宋京墨的为人,也绝不会故意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