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樱和岑伊彤点了点头,把芮筠的话记了下来。

    接着,芮筠又讲了几个现场鉴定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带着两人走进车库。

    甫一进去,夏樱隔着口罩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再看水泥地面,上面到处都是血液飞溅留下的痕迹。而被害人,正倒在车辆旁的一滩血迹中。

    现场血腥的程度,让夏樱都有些不忍直视。

    岑伊彤脸色发白地靠近夏樱,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

    “别愣着,工具箱打开,把物证袋和镊子给我。”芮筠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平淡地道。

    夏樱很快反应过来,扯开岑伊彤,从容不破地打开箱子,然后将工具一一递了过去。

    芮筠先是检查周围的血迹,然后蹲在了尸体旁边,夏樱一路跟在她身后协助。

    岑伊彤见两人很快进入工作状态,心里一横,也凑了过去。

    芮筠低头查看死者:有三处最明显的伤口,一处在胸前,两处在后脑,都是砍创。脑部的创口很深,周围有大量的表皮剥落,颅骨局部粉碎性骨折。而死者胸部的砍伤,由于正好伤到了肌肉动脉,可以想象当时一定流了很多很多的血。

    夏樱也在一旁观察,从伤口的厚度和长度来看,她觉得凶器应该是把斧子或者锋利的铁锹之类。

    芮筠一边检查,一边提取证物。夏樱和岑伊彤则是负责在所有证物袋上贴好标签,记录证物的提取时间、地点、精确位置等信息。最后,三人将尸体的手脚都套上塑料袋,放进裹尸袋中,等待其他工作人员搬回解剖室。

    整个过程下来,一共花了半个小时左右。芮筠的效率极高,动作娴熟,没有浪费一点时间。等她站起身,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两位见习生,“刚才都发现了什么,说说看。”

    岑伊彤抢先回道:“死者头部、胸部共三处开创性伤口,创口角开裂,伴有组织挫碎,应该是被人用厚重的‘砍器’从上至下砍伤,最后导致失血过多而死。身体其他部位没有明显挫伤,应该是死者还没来得及与凶手搏斗,就已经……”

    “死亡时间呢?”

    岑伊彤迟疑了一下,谨慎回道:“死者四肢已经明显变硬,嗯……死亡时间应该至少在6个小时以上。”

    芮筠转头看向夏樱,“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除了三处开创性伤口外,死者颅骨左侧还有一道边界清晰的挫裂创,伴随中空性皮下出血。所以我推测凶器很可能是背部方形的斧头。此外,死者后颈部、腰背部和大腿部都有明显的坠积性出血,块斑呈现较深的紫红色,所以我推测死亡时间在6-8个小时,也就是凌晨的1点到3点。只是……”夏樱盯着地上被害人的尸体拧紧了眉。

    “只是什么?”

    “没什么……”夏樱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凶手太残暴了。”

    “所以我们要尽其所能找到凶手,替他伸冤。”芮筠摘下手套,拍了拍夏樱的肩,“你刚才分析的不错,基本功很扎实。”

    “谢谢您夸奖,”夏樱一边道谢,一边不动神色地将手中几颗黑色珠子扔进兜里。

    ——那是她用死者身上的怨气凝结而成的。

    这就是夏樱之前为什么说最好不要到犯罪现场围观的原因。往往像这种横死的人,在死后会产生大量的怨气和煞气。这些气息可能不会影响到有功德和正气护身的警察,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会造成一定的损害。

    尤其是今天的案子,由于凶手的手法太过残忍,导致被害人煞气冲天。要不是夏樱及时将那些煞气收集起来,一旦散发出去,首当其冲要遭殃的就是外面那些围观群众。轻则做几天噩梦,重则会被煞气影响神志。

    第4章

    这时,刑警队队长侯队走了过来。

    “怎么样?可以确定死者的身份和死亡时间了吗?”

    芮筠点了点头,“死者,男性,年龄42到45周岁,身高170。死亡时间是今天的凌晨1点到3点。凶器初步判定是斧子,刀口长12左右,呈直线型。斧背部为方形,长6宽3,很可能是木工斧或者柴斧。死亡原因很简单,失血过多。我从他的衣物里找到一些零钱和一部手机。手里里面有电话卡,应该可以找到死者的身份。目前就了解这么多,其它的证据要等我回去解剖后才能知道。”

    “能不能根据尸体推测出凶手的特点?”

    “从伤口的角度来看,凶手至少要比死者高10。男性,体格强壮,要不然也不能挥动如此重型的凶器将死者的颅骨砍得粉碎。你也看到了,车库内有明显的拖拽痕迹,死者应该是在车库里侧门口的位置被砍伤,然后又被硬生生地拖到了这里。”

    侯队点了点头,“我检查过车库的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现场没有发现类似的凶器,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小丁,你现在马上去查一下这个电话,确定死者的身份。“

    “好的,我马上就去。”

    吩咐完小丁,侯队看着地上的血迹,思考了片刻道:“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被害人是在被砍伤后从这里逃到了那里。接着又被砍中,丧失反抗能力后被凶手拖拽到了角落。整个过程被害人都几乎没有还手能力,凶手要么比他强悍,要么就是偷袭。只是能同时出现在被撬开的车库里,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有没有可能是这样……”岑伊彤接着侯队的思路开始分析,”或者是凶手正在撬锁,结果被路过的被害人看见。于是凶手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干掉了?“

    侯队摇头,“如果是正在撬锁的过程中被发现,那么在车库门口就应该发生冲突了。但现在所有的打斗痕迹都出现在车库内部。”

    “那就是被害人觉得凶手形迹可疑,所以走进车库查看,结果发现是有人要偷车。凶手怕被害人报警,情急之下把他砍死。”

    侯队蹙了蹙眉,觉得岑伊彤的说法也不太说得通。

    这时,夏樱突然道:“为什么一定是凶手撬的锁?也有可能是凶手半夜发现被害人撬锁偷车,于是一怒之下将其打死。至于命案为什么发生在车库内部,是因为那时候锁已经被撬开了。”

    “你这么说,是怀疑车库的主人杀了人,再报警?”侯队反问夏樱。

    夏樱摇了摇头,“我只是提出另外一种可能,觉得不能直接就认定是凶手撬的锁。我刚才观察了死者的手部,他的手指的尖端内侧布满了茧,很像是经常操作道具留下的痕迹。”

    芮筠点头,“确实是这样。不过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很多职业都会在手上形成这样的茧。”

    侯队若有所思,转头吩咐身后的另一名警察去询问车库的主人刘先生。

    ……

    由于被害人的尸体还等着要解剖,三位法医提前跟着车回局里。

    路上,夏樱问芮筠,“芮科,像今天这样的凶杀案多吗?”

    芮筠沉默了一下,道:“每年都有几十起。”

    “那凶手都抓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