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这么平和温顺。

    她躬着腰,抱着膝,歪着脑袋,一下下摆弄小兔子的耳朵。

    霍清池本来想阻止她,话到嘴边,又悄悄咽了下去。

    给她一点点时间吧。他对自己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乌金西坠,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变得昏暗朦胧。

    岑今抬起头,手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

    “霍先生,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

    霍清池没吭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允许一个人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明明年底事这么多,还要婚礼的事要筹备,可是他还是把手机静音,讲电话时也刻意压着声音。

    大概是因为,她虽然没有哭,可是肢体语言告诉他,她比放声大哭还要悲伤。

    岑今绕到他背后,推着轮椅往门边走。

    “谢谢。”

    霍清池还是没有吭声。

    岑今道完这句谢,也没有再说话。一路上,她都没有再说话,直到下车时,也把结婚证给忘了。

    “岑今,”霍清池从找开的车窗里递了一本结婚证过去,“你的。”

    岑今眨了眨眼睛,似是疑惑,然后双手接过:“谢谢。”

    她拿着结婚证,转身往单元门那边走,走得很慢,好像一步一步在挪,走到楼洞口时,终于彻底停在那里。

    老程不解:“岑小姐站那里做什么?”

    霍清池猜到了,没点破。

    “回去吧。”

    老程发动汽车,慢慢地把汽车调头。

    霍清池扭过头,最后看到的,是岑今蹲在楼洞,缩成小小一团。

    她应该十分善于忍耐。

    第14章 “岑今,我们离婚吧。”……

    此后,一直到婚礼那天,岑今没再和霍清池见面。

    婚礼前一天,曾余香才知道岑志森一家没有过来。岑今把原因归于岑志森不肯来,曾余香叹了口气,倒也没再多问。

    霍父霍母身份敏感,虽然事前霍清池要求颇多,事实上婚礼办得十分低调。来得人不多,不过身份都挺吓人的,年轻一些的在这些长辈面前,不自觉就收敛了不少。

    岑今怀疑这里大部分人应该都清楚这场婚礼是怎么回事,毕竟前不久霍清池才闹过八卦新闻,岑今又是忽然出现在霍清池身边的。

    几乎没有人闹他们,倒是有不少人偷偷看景云溪,眼神十分耐人寻味。

    幸好,曾余香好像并没有发现这些。

    这就已经足够了,别人怎么看她,完全不重要。

    不管怎么样,婚礼还是顺顺利利的完成了,唯一一个小插曲,大概就是景云溪身体不舒服,没等到婚宴开席就提前离场。

    还好,霍清池还算识分寸,虽然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人却留在了婚礼现场。

    宴罢散场,曾余香已经早早着人送回家。

    岑今长舒一口气,感觉终于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老程送两人回家,到了楼下,霍清池没有下车。

    “我去看看云溪。”

    岑今一愣,继而点头:“好,路上小心。”

    --

    自岑今开始工作,把曾余香接到北城后,这是她们首次分开。岑今睡不着,今晚又不可能打电话给曾余香,只能闭着眼睛听外面的雨声。

    折腾到大半夜,也没听到霍清池回来的声音。

    下半夜,岑今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没想到这一睡,直接睡到了早晨七点过后。

    岑今匆匆洗漱好,打开房门,隔壁的门紧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敲门。

    无人应。

    再敲几下,还是没人应。

    岑今踌躇片刻,试探着拧了下门把手。

    门一拧就开,从细细的门缝中,岑今看到床铺得十分平整,霍清池并不在里面。

    他昨晚彻夜未归吗?

    景云溪病得这么重?

    岑今开始着急起来。

    按她老家的风俗,今天外婆会过来作客,如果霍清池不在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刚要给霍清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楼下传来说话声。

    听起来,好像是霍清池回来了。

    岑今飞快跑下楼,霍清池刚好来到客厅中央,正在和何姨说话。

    “不用了,我有点困,想先睡一会儿。”

    何姨一脸无奈:“那我午饭做早一点吧。”

    何姨转身又进了厨房。

    霍清池滑动轮椅,来到岑今面前。

    “你自己吃早餐吧。”

    “好。”看他的样子,倒的确一脸疲色,“你昨晚一夜没睡吗?景小姐的身体……”

    霍清池揉了揉太阳穴:“她以前小产过,身体是比较差一点。”

    岑今:“……哦。可是我外婆她……”明明之前就说好的,他是忘了吗?

    霍清池倒是没忘,只是说:“等你外婆到了,你叫醒我。”

    也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