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

    他不怕任何艰难险阻,无论遇到什么,都愿意这么坚定地握着她的手,爱着她,保护着她。

    眼看穆安朋马上就要开始第三轮爆发,祝云这时安抚性地拍了拍穆安朋的背,率先开口对着穆熙说:“小熙,你从小就是个让爸妈很省心的孩子,几乎从没有让我们失望过,也从没有做过什么离经叛道的事,你一直都是我们的骄傲,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为什么你爸会有这样的态度。”

    “我依然会是你们的骄傲,”他听出了祝云话语里的意思,这时冷静地回复道,“妈,我觉得你们不了解之之,你们没有和她深入接触过,不了解她的品格,不了解她的优秀和能力。我认为一个人的成长背景并不能决定她今后的心性和品格,出生这件事甚至是她自己无法选择的,我们不能够把人当做是商品那样放在天秤上衡量利益轻重。”

    “而在我的心里,她甚至比我更闪闪发亮,爱上她,想娶她,并不是一件离经叛道的事,而是一件令我感到非常骄傲的事。”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祝云立刻能够通过这些话,彻底了解到穆熙的想法有多么坚定,然而这两父子是一样的固执,穆熙有多坚定地想娶郑韵之,穆安朋就有多么不能容忍郑韵之进穆家。

    客厅里一时之间陷入了寂静,从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郑韵之这时开口了。

    “叔叔阿姨,很抱歉今晚让你们这样生气为难。其实当年叔叔您让我离开之后,我也无数次地想过,如果我的出生不是这样就好了,如果我也能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穿着漂漂亮亮的公主裙,接受最好的教育,过最好的生活,那么我是不是就不用被人看低,甚至背井离乡了。”

    她的声音不高,而且还比平时更少了几分锐利:“但是我不是,既然不是,那我就有我自己的活法,没有人教育,我就自己去学习好的品格,没有后台,我就靠自己的努力去拼搏争取最好的资源,别人能够做到的,我能做得更好,所以,我并不觉得我比别人差,我也配得上穆熙的喜欢。”

    “他是我这一生唯一爱着的男人,我想和他一起携手度过接下去的每一天,他是我的爱人、家和梦想,所以这一次,很抱歉,无论您想怎么阻止我、赶我走,我都不会再离开了。”

    她从来都未曾设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会这样堂堂正正地站在穆家的大宅子里,直面过去束缚了她整整三年的阴影,这曾经是始终困扰着她、让她感到恐惧退缩的噩梦。

    但是现在,她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害怕了。

    因为她要和他【并肩作战】。

    穆熙听完她的话后,立刻朝她投来了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眼神。

    她发现,他的眼尾也有些几不可见地泛着红。

    穆安朋这时似乎也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抽出了餐桌边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沉默片刻,他抬起了头:“即便你这样说,我还是不相信你爱的是他本人,而不是将他塑造成今天这样的一切。”

    “穆熙,”穆安朋说,“如果你执意要和她在一起,那么live你今后就不必再管了。”

    “我想让你看看,当你脱离穆家的光环,脱离你优渥的生活,她会怎么样对你,她还会不会这样地[爱]你。”

    穆安朋这一番话的意思,就是要架空穆熙在穆氏所有的一切。

    即便穆熙是他的独子。

    这一招真的非常狠辣,郑韵之的目光颤了颤,忍不住侧过头去看穆熙,她知道,他很珍惜和钟爱自己所从事的事业,live如今所有一切的光芒万丈都是他自己亲手搭建起来的,要把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成就的事业拱手让出去,这简直是个对他难以衡量的打击。

    然而,让她感到很意外的是,她却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一点难过和愤怒。

    他听完穆安朋的话,竟然还弯着嘴角笑了一声,然后平淡地说:“爸,我不管live,你是准备自己管吗?”

    穆安朋似乎没有弄明白他为什么还笑了,皱着眉头道:“那是自然。”

    “行,”他耸了耸肩,爽快地说,“那你好好管,托你的福,我可以给自己放个长假了。”

    一屋子的四个人,除了他之外,另外三个几乎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他没有要再解释或者继续逗留下去的意思,冲着穆安朋和祝云挥了挥手,转身就拉着郑韵之走了:“爸妈,早点休息吧。”

    等一路出了穆宅的大门走到车边,郑韵之实在是忍不住,晃了晃他的手:“穆熙,你中风了?”

    他挑了挑眉,侧过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没有啊。”

    “那为什么live不归你管了,你还会这么高兴?”

    这剧情走向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这种时候他不应该是出离愤怒,和他爸争夺live的管理权吗?

    穆熙拉着她靠在车边上,月色撩人,他冲她轻轻一抬下巴,笑出了一口白牙。

    “因为这么一来,我不就可以被你包养了吗?”

    -

    破旧灯塔之上。

    潘昇就这么挟持着陈涵心站在栏杆边上,冲着底下的柯印戚癫狂大笑:“竟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柯印戚紧咬着牙,他转过头对着孟方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立刻让人开始在下面布置救生垫以防万一,自己则二话不说就冲进了灯塔。

    整整七层高的灯塔,他硬生生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跑到了最顶层,一脚踹开了陈旧的大门。

    陈涵心转过头一看到他,原本还暗沉沉的眼睛里立刻就迸发出了亮光:“印戚——!”

    而柯印戚走进去的那一瞬间,却因为里面的情景变得近乎目眦欲裂。

    只见被潘昇挟持着的陈涵心,她细嫩的手臂和脚踝上有好几道刺眼的淤青和伤痕,而且她的额头和嘴角上也都有伤口,甚至还在流着血。

    潘昇那伙人显然对她动手了。

    有可能,在他们最开始绑架她的时候,就已经对她动手了,可她在和他通电话的时候,却绝口没有提到过这件事,甚至因为怕他担心自己,还骗他,说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

    她可是个平时就算不小心被白纸片滑到了手指,弄出一点点小口子,都会抱着他撒娇说疼,会忍不住流眼泪的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啊。

    但是今天,她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却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哪怕一点点泪痕。

    “心心,”柯印戚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被绞得生疼,他走到了一个距离他们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步子,哑声道,“对不起,我来迟了。”

    她听完这句话,脸上就扬起了一抹甜甜的笑:“不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

    潘昇这时冷笑了一声,抵着陈涵心太阳穴的枪逼得更紧了一些:“你们可别在我面前来这一套夫妻情深恶心人了。”

    “潘昇。”

    柯印戚这时对着潘昇举起了枪,冷声道,“我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了,你现在就把她给放开。”

    潘昇纹丝不动,还讥讽地摇了摇头:“柯大少爷,我感觉你的阅读理解有点儿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