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之后,南挚才回过神来,看着身旁躺着的甄田,不顾身上的伤势,将她搂在怀里,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

    怀里的甄田又冷又饿,尼泊尔夏季气温并不高,白天一般只有二十多度,晚上更是只有十多度,加上两人在山林里,此刻的气温才几度。

    从国内飞尼泊尔,甄田带的几乎全是夏季的衣服,拍完v后,换掉戏服,穿的也是一款单薄的长裙。昨晚下了雨,陷阱里又湿又冷,还有积水,躺在陷阱里几个小时,甄田只觉得又冷又疼。

    南挚看着她皱着眉头,微微咳嗽了声,脸色苍白地躺在自己的怀里,赶紧握着她的双手,眼睛里是极度害怕的情绪,声音沙哑,一句一顿:“田田,千万不要睡着,不要睡着”

    他坐在陷阱的积水中,怀里紧紧地抱着甄田,摸索着手机,想要看看手机现在是否有信号了,他们必须向外界求救。

    一顿摸索之后,却发现身上和陷阱地上都没看到手机的影踪,手机放在地面上了。

    南挚的心底一片凄然,风呼呼刮着,不远处的森林不时传来动物的叫声。他紧了紧怀里的姑娘,摸了摸她的鼻子下端,发现还有呼吸。

    “田田”南挚不住地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让她不要睡着。

    “冷”甄田轻微地发出了一声低吟,她只觉得冷,浑身酸痛,极度疲惫,很想进入梦乡,但听着身边男人一声大过一声的嘶吼,她强忍着睡意,靠在他的怀里。

    南挚摸了摸甄田的脸颊和额头,发现她在发着烧。他将身上仅穿的一件白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又紧紧地抱着她,希望能够为她驱走身上的寒冷。

    南挚看着这两米多高的陷阱,周围全是光滑而又湿哒哒的泥巴,估计是尼泊尔当地人用来围捕巨型野兽的,普通人根本爬不上去。现在手机也没有,周遭也很少人来,只能等到酒店的樊鑫发现,出来找他们了。

    南挚紧了紧怀里的甄田,亲了亲她的头顶,忍着背后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和湿润感,低着声音和她说着话:“田田”

    甄田冻了几个小时,直到南挚掉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她浑身的冰冷感才有些许的缓解。

    她“嗯”了一声,微微转过头,看向他的脸。

    月色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枝,洒在地上,一片朦胧。

    甄田看到南挚的嘴唇有点白,里面穿着的一件白色衬衫,全是泥巴,脏乱不堪。想着他刚从上面重重地摔下来,她伸出手圈住他的窄腰,脸上是担忧的神情:“你还好吗?”

    南挚点点头,努力忽视后背传来的阵阵刺痛。

    四周一片寂静,偌大的树林里,除了风声和偶然传来的动物叫声,再无其他。

    南挚紧抱着怀里的甄田,看着她的精神似乎比之前要清醒了点,才稍稍放下心来。他看着怀里的她,问她怎么一个人跑到树林里来了。

    甄田微呼了口气,说着自己再v结束后,想要一个人走到湖边静一静,看着黝黑的湖水,她坐在岸边的椅子上,发着呆,虚度着时光,感受着微风亲吻肌肤的感觉。

    待她缓过神来,已经是半小时后,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已全部撤场返回酒店,夜色也开始暗了下来。甄田心底突发奇想,想绕着湖从另一边出去,却越走越远,直接走入树林里,迷失了方向,在焦急和害怕之中,摔入了陷阱里,叫天喊地都不灵,陷入绝望。

    幸好,南挚出现了。

    蓦地,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起来,他怀里的甄田愣了下,蓦地脸红了起来,挣扎着爬起来,背靠着陷阱壁,没说话。

    南挚靠在陷阱的壁上,和她并排坐在一起。看着她,没说话,半晌过后,拉过她的手,十指交叉紧扣,心跳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几欲冲破喉咙。

    甄田感受着十指交握处的电流闪过,她浑身发热,不敢看他的眼睛。

    南挚看着眼前的女孩,在朦胧月色下,目光看向别处不敢看他,身上的白色裙装已经破烂不堪,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散发着楚楚可人的气质,心底满是疼惜。

    周遭一片安静,甄田脑海中回想起高三那个暑假的片段,眼前的男人还是她眼中的出租车司机楠哥,他每天接送她去兼职,去为她抵挡父亲的滋扰紧接着,脑海里的片段又转到了来京城上学的日子,他开车带她逛夜晚的京城而发生车祸,被拆换司机身份后诚挚的道歉,穿着女装去她的寝室一年的时间,这些片段如黑白默片,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一阵冷风吹来,甄田又忍不住瑟缩一下,一旁的南挚赶紧伸出手,将她圈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用他的体温帮她御寒。

    靠在南挚怀里的甄田脸色绯红,看着南挚浓密的眉毛,翘挺的鼻子,苍白的嘴唇,伸出手,环绕着他的腰肢,想着他的衣服已经披在她的身上,此刻的他肯定也是很冷的。两人只能彼此紧拥,才能抵御寒冷。

    晚风微浮,万籁俱寂,陷阱里的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第三十二章

    樊鑫发现南挚和甄田不见时, 已是第二天早上。

    两人房间里没人, 电话也打不通, 樊鑫吓得直接报了警,带着工作人员四处寻找着南挚和甄田的踪影。

    几个小时后,才在在昨天拍戏的湖泊旁的陷阱里找到蜷缩着抱在一起两人, 南挚脸色苍白,还有意识, 甄田双眼紧闭, 似乎已失去知觉。

    南挚满身泥泞, 白色衬衫上满是泥点子,几乎看不出颜色。可背后那块鲜艳的红色血迹看起来却十分瘆人。他抿着嘴唇, 看着怀里紧闭双眼的甄田,眼底是藏不住害怕。

    樊鑫看着这样的南挚,眼泪差点飚出来。

    他昨晚去找他时,发现他不在, 他想着南挚肯定和甄田呆在一起, 根本没有朝着别处想。直到早上看到两人都不在房间, 电话也打不通, 才着急起来,异国他乡不会出事了吧?樊鑫紧急召集大伙一起找人, 化妆师回忆说昨晚南挚问过她有没有看到甄田, 她告诉南挚,“甄田曾说要去山麓脚下的湖边静一静”这句话,樊鑫眼睛一眯,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带着众人朝白天拍摄v的湖边奔去。

    一路上大街上的人纷纷攘攘,阳光刺眼,樊鑫心急如焚,化妆师的话意味着两人整整一晚上没有回来,尼泊尔白天和夜晚温差极大,祈祷两人没事。

    救护车呼啸着赶到现场。

    在众人的努力下,南挚和甄田终于被救出陷阱,两人在饥寒交迫中体力丧失,完全不能行走。

    当地的医护人员用担架将两人抬上救护车,紧急送往当地医院救助。

    医院位于市中心,两人一同被推入急诊室。

    虽说是尼泊尔首都的医院,但医疗条件并不怎么样。

    急诊室门外,樊鑫紧张地在外面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樊鑫蹙着眉头,满脸担忧,站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走来又走去。他双手合十,放置胸口,虔诚地祈祷着两人千万不要有事,南挚如果出了点差池,他的万千粉丝会把他撕了。如果甄田有事,南挚只怕也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眉头紧蹙,不住地安慰自己,不要将情况想得太糟糕。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简陋的急诊室的门被打开,一位尼泊尔的男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看着门口满脸焦急的樊鑫,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尼泊尔语,樊鑫一句也听不懂。

    樊鑫很是着急,不停地比划着,迫切地想知道两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