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他想走的时候,却发现被两股视线牢牢盯住。

    是谢无澜和谢家另一个大乘修士。

    谢家人多势众,动作也很快,但云岚宗弟子也不少,毕竟当初直接在这里布下传送阵,比其他人都要来得早。

    在发现谢家来势汹汹,盯着云岚宗人群方向而来,立刻就警惕起来,不少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剑拔弩张的局势让不少其他门派的人下意识远离了这里,在一旁观望,不知谢家与云岚宗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修瑾抿着唇,浮屠出现他身旁,何情和牧衍下一刻也到了。

    天忽然变暗,乌云聚拢。

    “云岚宗弟子谢孤悬堕魔,已是魔族妖孽。”

    谢柏从谢家众人中走出来,发觉沈修瑾想带人缓缓往后退,明显是要走,他说得又急又快,指着谢孤悬怒道:“他杀了谢禹。”

    有谢家弟子从后面用灵力托着谢禹尸体出来。

    别人要说话他们根本拦不住,沈修瑾神情冷冽,做好了突围的打算。

    浮屠看不惯他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态,就算知道事情是真的,还是出声问道:“你可有证据?不要老血喷人。”

    白须的谢柏被骂老,气的怒目而视,喝道:“黄口小儿,莫要胡搅蛮缠,谢孤悬堕魔一事我亲眼所见。”

    他被看轻的谢孤悬重伤,心中愤怒至极。

    在场除了沈修瑾和谢孤悬以外,就只有浮屠神色泰然,刚才沈修瑾传音给她时已经说明了这事。

    锁魂链从袖中如长蛇一样滑出来,她看上去十分懒散,把玩着手里的铁链,说道:“你又如何,你是谢家人,自然向着自己。”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知道今日一事恐怕不会善了,不过无论沈修瑾要保谁,她都不会袖手旁观。

    何情与牧衍看着谢孤悬垂下眼眸并不辩解,心中一沉。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人群哗然,惊讶地看着这边。

    沈修瑾开口:“是谢禹对我师弟下杀手在先。”

    他看着谢柏目光没有丝毫退让,声音平静却坚定。

    “无论事件因由,今天死的是谢禹,并非他谢孤悬。”谢柏神色一冷,视线在云岚宗众人脸上转过,说:“杀人偿命这一点,想必各位都知道,今日我谢家弟子被杀,云岚宗总得有个交代。”

    何情眉头一皱,哪怕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愿做退让,谢孤悬是她的徒弟,怎么也得带回云岚宗。

    她刚要开口,却在周围吵嚷的声音里听见谢孤悬低低笑出来。

    “谢家无道,欺男霸女争抢资源,旁人连抱怨都说不敢说一句,谢家真是好样的,从上到下。”

    他抬起头看向谢家人,脸上是讥讽的笑。

    见谢家人都皱着眉仇视地看他,而周围却有不少人暗中点头。

    “谢桢为了天机图杀了我爹娘,嫁祸给魔族,谢家弟子在外无恶不作,当真是蛇鼠一窝,上梁不正下梁又能好到哪儿去。”

    “你……”谢柏第一个反应过来,谢孤悬留不得。

    锁魂链哗啦作响,与暗中一道刀影对上,浮屠拦下了那一击。

    天色越来越暗,隐隐有闷雷声从深处传出来。

    “当年东海有祥瑞现世,正是天机图,我爹娘九死一生夺得,却不曾想正是这天机图,就让他们遭血亲同胞惦记,惹来杀身之祸。”

    “哦,对了,谢家当年要祭万灵炼血菩提,我爹娘得知后阻拦,他们是拦下了,但被谢家不少人记恨。”

    他召出龙骨伞来,说道:“谢家诬陷他们盗取宝物龙骨伞,实则是要治罪交出天机图,谢家野心勃勃,想一统修真界,我爹娘早已得知,就算取得天机图,也万万不敢交出去,让谢家祸害世间。”

    “满口胡言!”谢柏见偷袭被拦下,周围人投过来惊诧的目光。

    天机图,谢家密辛,这些无疑能让修真界沸腾起来。

    这些事情不能任由谢孤悬说出去了,谢家弟子在他一挥手后立刻就冲了上去。

    “你想说是他俩要将天机图占为己有才不肯交出去的?”谢孤悬低头一笑,不再掩饰修为,在刀剑斗法声中,这句话传遍了每一处。

    没有再过多辩解,心里却在想,要是真的就好了。

    一滴雨水落在手上。

    他猛地抬头,将所有回忆彻底压下,于乱糟糟的人群中一眼就与谢无澜对上视线。

    眼神阴冷狠厉,他无声对谢无澜说道:“等着。”

    要你的命。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从那个不善的眼神里,谢无澜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然而下一刻变故陡生,沈修瑾僵硬在原地,低头看着从身后穿过腰腹的那把剑,血很快染湿了衣裳。

    谢孤悬一身魔气,笑着说道:“这几年多谢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下次,想找道侣记得擦亮眼睛。”

    饶是再稳重,牧衍看见这一幕心中也骇然,他上前阻拦,却被谢孤悬左手一挥刀砍在肩上。

    “悬儿。”何情愣在原地。

    “云夫人。”谢孤悬看着她,说道:“这些年承蒙照顾,在此多谢了。”

    随后他又变了眼神,厉声开口:“你们想将我养成废人,千宠万捧,不许提一个报仇的字,说什么只想我平安顺遂,不过是借口而已,好报你的恩给世人看,怎么不想想,我要的是什么?我不愿做废人,你们偏要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