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来的手又落回身侧。

    这便是默认了。

    身下花丛变为柔软的床,桃花纷纷, 化为幔帐将床上的人影遮掩。

    就算有了万全的准备,但痛意不可避免。

    沈修瑾眼神有一瞬的清明。

    幻境。

    他微抿起唇, 脸色白了白。

    幻境依然在侵入识海。

    他的手放在谢孤悬颈后, 只要稍一用力……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过后, 他闭上眼睛, 仿佛看不见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也任由幻境再次侵蚀了神智。

    埋首在他颈窝处亲吻的人在他移开手之后顿了顿,再抬头却是满眼酸涩与委屈。

    师兄。

    谢孤悬吻上那张薄唇。

    圆月挂在天幕正中,皎皎月辉倾洒而下。

    夜已经深了,战事过去,今夜崇东河两岸都十分安静,只各自戒备着。

    魔族营地一处主帐中,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响动。

    谢孤悬从地上爬起来,将他踹下床的人神色冰冷,裹着随手抓来的外袍坐在床上,腰杆笔直。

    沈修瑾衣裳被他撕碎了,这会儿穿的谁衣衫不言而喻。

    一双桃花眼含笑,如同春风拂面。

    谢孤悬又爬上床,明知这会儿自己不受待见,还是不要脸蹭了过去,装着乖巧顺从,娇滴滴喊着师兄。

    沈修瑾撩起眼皮冷冷看他,可泛红的眼尾和殷红的薄唇,怎么看都是无边春色,毫无威慑。

    谢孤悬喉结剧烈滑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分外明显,如同色中饿鬼,足够漂亮动人的饿鬼。

    见势不对,沈修瑾立即起了防备之心,可缠住他双手的捆仙绳还未解开,逃都没法逃。

    费了一番力气,被打的一只眼睛都青了,谢孤悬才再次将人压倒。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修为低微的人,右眼的青肿在迅速恢复。

    床又开始轻晃。

    直到沈修瑾再也无法忍受。

    “够了!”

    他再次一脚踹开谢孤悬,哑声怒斥道。

    一身狼狈与不堪,腿都在发颤,沈修瑾越发恼火。

    沉寂许久的天罚剑忽然有了动静,朝床上飞来,砍向他手腕。

    捆仙绳砍不断,他也没想过砍断,只要破开禁制,哪怕只有一点,也就足够了。

    谢孤悬来不及阻拦,在他沉溺于欲海之中的时候,沈修瑾一直在积攒气力,暗中破开了被封印的神识,能够召来天罚剑。

    两节捆仙绳掉落。

    黑色轻铠浮现,覆于全身。

    沈修瑾抓住剑柄,天罚剑闪过一抹寒光。

    他抬眼冷冷看着谢孤悬,当即就大打出手。

    一剑斩断谢孤悬手里的长剑,他步步紧逼,看着一直退让不肯还手的谢孤悬,反而更加来气。

    做就做了,他并不后悔此事。

    只是谢孤悬欺人太甚,每每将他逼入绝境之中还要说些污言秽语,当真是不堪入耳。

    让停偏不停,没有节制可言,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下作花样,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种种事情加在一起,让沈修瑾越想越恼火,也就不再留手。

    一剑刺穿谢孤悬左肩,见了血才停下攻势。

    抽出天罚剑,看着流血不止的谢孤悬,他没有丝毫动容,转身就要离去。

    其实心里有那么一点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动手。

    他微侧头用余光瞥了眼想跟上来的谢孤悬。

    真该一剑杀了他。

    他这样想,握紧了手里的天罚剑。

    或是剁了那孽根,方才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