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人间待了许久,这里河山壮阔,在山中看花看草,眼前总是鲜活的。

    谢孤悬每日都会出现,或是送花,或是送香草,还有件绣着凤求凰的衣裳。

    有时会躺在他身旁小憩,末了又离开。

    直到一天早上他睁眼,枕边放了一块上好的玉佩。

    刻的是两条首尾相连、追逐戏水的鱼。

    精巧绝妙,栩栩如生。

    视线从玉佩上移开,和以往不同,他未曾触碰这块玉佩。

    “师兄。”

    谢孤悬出现在门前,他喉间微哽,拦在沈修瑾前面。

    玉佩出现在他手里,想递给沈修瑾。

    伸出去的手停在空中,眼前再无人影。

    良久,他低头擦了擦脸,收起没有送出的玉佩离开了,身影狼狈瑟缩。

    此后一连几日都没有出现。

    镇上人来人往,沈修瑾穿梭在其中,忽然被个提着一篮花的姑娘递了枝桃花。

    他神色微怔,在姑娘脸色泛红后接过,唇角微弯,露出个极浅的笑低声说:“多谢。”

    人群中不过一瞬的相遇,青涩天真的姑娘离开了,留下一枝桃花在他手中。

    桃花开得灿烂热烈,美好而富有生机。

    可藏在暗中的人却被这一幕刺痛,桃花眼里泛出泪光。

    卖花的姑娘到了另一条街上,脸颊还泛着热意,并不知身后袭来的危险。

    阴影之中,谢孤悬被一只手捏住了后颈。

    沈修瑾松开手,久违的生出无奈。

    另一手还拿着那枝桃花,惹来眼前人的哭泣。

    “师兄。”

    谢孤悬哭哭啼啼说道:“师兄,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沈修瑾不言语,只是看着手里的桃花。

    见他如此,谢孤悬咬了咬下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都红肿了。

    “我才是你的桃花,那些人都不算!”

    他哭着还不忘语气狠厉,也不知是在威胁谁。

    沈修瑾抬眸看了眼他,心想,当真是死性不改。

    以前就是这样偏激无理取闹,如今还是。

    “你曾欺瞒于我。”他淡淡开口。

    一句就让谢孤悬停下哭泣,哑口无言。

    “真心假意,我也不知。”

    声音明显低了些,他再次低头,看着手里的这枝桃花。

    谢孤悬张了张嘴,想到最初的时候,竟是无法辩解一句。

    沉默蔓延开来,压抑而窒息。

    “师兄。”

    他拉着沈修瑾衣袖,眼中泪水滑落,神色动作间全是卑微与讨好。

    “师兄,今后我不敢了。”他祈求道。

    良久沈修瑾才轻叹一声,将手里的桃花塞进谢孤悬手里,低声说:“桃花劫。”

    话虽这么说出来,可最后那个字在心里却并非如此。

    桃花劫,也是桃花运。

    谢孤悬不由握紧了这枝桃花,他抬头眼中都是泪水,在沈修瑾无奈浅笑一下后终于回过神。

    卖花的姑娘走远了,沈修瑾撤去结界,想要离开这里。

    谁知手忽然被拉住,一根红线缠绕在腕上。

    谢孤悬手中两张纸燃烧起来,正是他俩的生辰八字。

    在来来往往的人注视下,连接着两人的红线闪过一道光,他看着沈修瑾开口:“生死与共。”

    眼眸微动,沈修瑾看着眼前人。

    太阳从飘过的云中露出来,照亮这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