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女帝越发看重她,给了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丞相。

    现在想来,如若陛下没有忘记当年的情谊,那么砚迟的婚事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无法阻拦。

    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儿子为人侧夫,更不会允许他与旁人共侍一妻。

    她的儿子,乃世家公子典范,更是男德男戒样样精通,理应与他人与众不同,而那宋家公子,给他提鞋都不配。

    那宋之玥,心机深沉,精于算计,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却做着下作的事情,多次让砚迟吃苦头不说,还仗着公主的宠爱为所欲为。

    这样的人,她怎么敢让他与砚迟共侍一妻?

    她的儿子哪哪都好,唯独对□□不甚开窍,若是让他嫁过去,保准被那宋公子戏耍得不知所措。

    可坏就坏在,偏偏他还嘴硬傲气,相信什么公道自在人心,是以根本不屑于开口解释。

    可这男女之事哪有那么多公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多着呢,她这儿子怎么会对付得了那城府极深的宋公子啊。

    是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断了那宋公子的念想,让公主只能有她儿子一个夫,终此一生,只有顾砚迟一个,别的狐媚子休想掺和。

    圣上金口玉言,公主定是无法反抗。

    高大巍峨的皇宫就在眼前,车夫大力勒住缰绳,奔跑的马儿蹄子一顿停了下来,马车的速度渐渐减慢直至不再前进。

    “丞相,现已抵达皇宫。”车夫苍老的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

    “嗯,知道了。”顾如不紧不慢的答道。

    只见她轻轻的撩开帘子,大大方方的踩着矮凳便下了马车。

    看着面前鳞次栉比、精致宏伟的宫殿,顾如不禁打了个冷颤,这股来自九五至尊的霸气压得她喘不过气。

    高处不胜寒啊,伴君更是如伴虎,一不小心,脑袋落地了也不知道。

    就算是她顾如与女帝相识多年,又是闺中好友,她也不敢轻易造次,毕竟帝王的心思总是很难猜。

    如今她位高权重,已不再是当年的顾如,而女帝,也不再是当年的那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她们之间,总归是有隔膜了。

    顾如摇了摇头,罢了,这样也好,君臣之间本该如此。

    长长的叹了口气,顾如拿出丞相令牌,对着守门的侍卫道:“我有要事需要觐见,可否通融通融?”

    侍卫首领接过令牌,仔细地看了看,说道:“不知丞相这么晚有何要事?”

    “无甚,只是有些小事需要请教陛下罢了。”顾如面不改色的说道。

    “那好吧……开宫门!”一声令下,宫门徐徐打开,长长的汉白玉宫道过后便是那九五至尊的天下。

    顾如一步一步穿过一座座巍峨的宫殿,她觉得这条路是那样漫长,长到好似走完了一生。

    万籁俱寂,这种无形的威压让顾如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冷了。

    这偌大的宫殿是那样精美,却不知里面的人儿是否也如此。

    皇宫里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转眼间,顾如就来到了女帝批改奏折的地方——勤政殿。

    顾如知道,一般这个点,女帝都会在批阅奏折,处理各种各样的国家大事,如若女帝她不能一次性做完,那么今天晚上,她就不会就寝。

    人们总说,居高位者位高权重,可享尽天下人的敬仰,可谁又知这背后的苦楚与辛酸?

    他们只看到了他们想看到的东西,诸如金钱,权利……而那些被他们忽略的东西,却往往更为重要。

    灯火影影绰绰,女帝的身影就投射在纸糊的窗户上,就算是隔的有些远,那挺拔的坐姿也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女帝,也是她的闺中好友,沈凝烟。

    顾如深吸了一口气,对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说道:“微臣顾如有要事求见陛下,还请公公替我告知陛下。”

    “奴才知道了,还请丞相稍等片刻。”那小太监听罢转身打开门,走了进去,又随手将门轻轻合上。

    顾如等了片刻,那小太监就打开门出来了。行了个礼,而后说道:“丞相,皇上请您进去。”

    然后让到一旁静静等待,等顾如进去后就迅速的把门合上了。

    顾如一踏进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批改奏折的沈凝烟,多如牛毛的奏折被她分成了两份,一份是已批改的,一份是未批改的,看样子奏折已经被批改得差不多了。

    于是她行了个礼,稍稍提高音量,说道:“微臣顾如拜见女皇陛下!”

    沈凝烟批改奏折的手一顿,然后把手中的狼毫放下,抬起头,看着顾如缓缓说道:“免礼,爱卿平身!你我之间不必行此虚礼!”

    顾如起身,说道:“微臣有一事相求,还望陛下成全。”

    “哦,爱卿所谓何事?”沈凝烟略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回响。

    顾如听罢,又突然跪下,说道:“微臣恳请陛下,将我儿砚迟嫁与公主为夫!”

    沈凝烟挑了挑眉,心下疑惑,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值得让顾如深夜造访的。

    “这有何难?何故深夜来此?即是这样,朕允了你便是!”沈凝烟淡淡说道。

    “且慢,微臣还有一事相求!”顾如抬起头,直视着沈凝烟的眼睛,说道。

    唉,为了砚迟的幸福,拼了。

    沈凝烟满心疑惑,问道:“还有何事?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