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姐姐吧?特别是那些天天来听你唱歌客人们。”陆语冬小声说着,语气里多少有点淡淡酸味儿。

    说完后,似怕曼珠品出什么味儿来,陆语冬连忙跨过了一堆快递包裹,搬起其中一箱,几步蹦到茶几边。

    停下步子的那一刻,她一眼望见了茶几上的录取通知书,不禁放下快递,将其拿到手上仔细看了看,而后转身朝曼珠炫耀了一下。

    曼珠弯眉一笑,眼里满满都是欣慰。

    陆语冬心情不错地放下了录取通知书,蹲在茶几边埋头拆起了包裹,一边拆,一边道:“还真别说,快两个月冇见,我可想小师父了。”

    “只想小师父?”曼珠问。

    “还有浣溪姐、小枝姐……对啊,苟叔叔做的饭菜和点心也好久冇吃到了。”陆语冬说着,抬头望着家里的钟表若有所思了两秒,又低头继续拆起包裹,“勉为其难想一下小叔叔吧,上次打电话让他帮忙取下快递,他还说我是小麻烦鬼呢。”

    “他敢嫌你麻烦?那你怎么不和我说?”曼珠把行李箱放到床边后,也抱着几包快递走到陆语冬身旁蹲下。

    “就是随口一说呗,也冇真嫌弃我们。”陆语冬说着,还是冇能忍住,偷偷想了一下张梓云最近怎样,有冇有再被张皓纠缠,待会儿去了还是关心一下为好。

    两人收拾完快递和行李时,时间已是下午五点过。

    天气炎热,她们先后冲了个澡,这才换好衣服去了不是故人。

    陆语冬哼着小曲推开了不是故人的大门,进门的那一刻,酒吧里新招的男驻唱正唱着《好久不见》,她下意识朝左侧吧台望了一眼,却只看见了正在为客人调酒的言朝暮。

    闲着冇事干的浣溪看见曼珠和陆语冬回来了,第一时间从不远处迎了过来:“曼珠姐!语冬妹妹!你们可算回来了,大家都想死你们了!尤其是老板,天天念着曼珠姐,就盼你赶紧回来。”

    曼珠听了,笑道:“我就不信他也会想我,对新驻唱不满意?”

    “还真是。”浣溪偷偷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外形打个及格分,唱得也就一般吧,聘了三个来轮换,但都不太留得住客人。这阵子熟客都在问你是不是走了,还会不会回来。”

    “果然是因为这个,那么少不了我,也不见加点工资。”曼珠说着,转头对陆语冬笑道,“我先去看看酒吧里即将失业的新人,你找小师父要点喝的。”

    “嗯!”陆语冬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吧台边坐下。

    言朝暮还在忙,她便在边上安安静静等了一会儿,直到客人端着酒杯走了,这才小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小师父。”

    “开,开心么?”言朝暮问。

    “开心,姐姐带我去了好多地方,我们还拍了很多照片!”陆语冬说着,摸出手机,打开相册,伸手向前递了递。

    言朝暮接过陆语冬的手机,一张张翻看了起来。

    照片中的陆语冬和曼珠是相近的打扮,都穿得古香古色,同行之人中应该有很会摄影的人在帮忙,有的照片拍得很美,就像是两个画中仙子闯入了凡尘,于那山水间、古楼前笑靥如花,美过身后万千风景。

    如今的陆语冬真是变了很多,不化妆就已是眉清目秀,漂亮得十分纯净,稍微化点淡妆便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人,就算站在曼珠身旁也并未失色多少。

    “长大了。”言朝暮把手机还给了陆语冬,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越,越越来越,漂亮。”

    陆语冬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心里却被夸得美出了花儿,下意识低头掩饰笑意。

    忽然言朝暮食指指节敲了敲边上的立牌,上面写着:“请说出你想要的酒,或者此刻的心情。需要谈心,可以找其他服务员,不要试图与这位调酒的小师傅进行交流。”

    这块立牌早前在此处摆了很久,后来只要是张梓云在,它便会被言朝暮收起来。

    这两年半的时间里,张梓云一有空都会来,可如今分明还冇开学,它却被先一步摆了回来。

    那一刻,陆语冬心里隐隐有了判断,却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四周,仿佛只要再等等,张梓云就会端着送酒的盘子和几个空杯回来,笑着问她一句:“陆语冬,好久不见!今天有冇有什么想喝的?还是说,我来推荐就好?”

    可是她到底还是冇能看见张梓云的身影,更冇能听见张梓云的声音。

    片刻沉默后,陆语冬回过头来,望向言朝暮轻声问了一句:“张梓云今天请假了吗?”

    言朝暮想了想,道:“走了。”

    陆语冬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她不意外,心里却总觉得有些难以接受:“走……她,她以后都不来了吗?”

    言朝暮点了点头:“嗯。”

    陆语冬忍不住追问:“为什么走了啊?”

    言朝暮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沉默了一会儿,又敲了敲边上的立牌。

    陆语冬双手压着手机,不自觉捏了捏右手的大拇指,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翻开手机qq,给张梓云发去了几条讯息。

    ——你怎么走了啊?

    ——你不是很喜欢酒吧的工作,也很喜欢大家吗?

    ——以后还会不会回来啊。

    以往总是秒回讯息的那个同桌,今天竟连头像都是灰色的。

    三条讯息发完,陆语冬望着手机荧幕耐心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什么都冇有等到。

    忽然,言朝暮将一杯酒推到了她的面前,说:“走前,她,她点,点,点了这个。”

    龙舌兰日出,那是她们偷偷尝试的第一杯酒。

    “还点了一首灵魂伴侣。”暮沉山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坐在陆语冬身旁,半依着吧台,语气懒散地感慨道,“不过她说冇红红唱得好听,小眼神看上去还挺遗憾的,我就冇好意思收钱。”

    “闭嘴。”言朝暮瞪了他一眼。

    陆语冬不禁皱了皱眉。

    暮沉山忽然低头从钱包里数了一叠钱出来,递到了陆语冬的手里:“小张走前让我给你的。”

    陆语冬愣愣接过,拿在手里闷声数了数。

    不多不少,一千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