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没有人侮辱她,她却仿佛回?到了高三受人指指点点,百口莫辩的那段日子。

    最后,她还是成为了陈秧眼里那种“用钱就可以买到的女人”。

    那天夜里?,无人的深巷中,她红着?双眼,望着?陈秧。

    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叫嚣。

    ——看啊,陈秧有什么不一样?不也是打心底觉得花钱就能买到你的人吗?

    ——你的真心,早就一文不值了。

    其实她可以,可以把自己卖了。

    至少自己心脏人不脏,第一次,多少能有个好价钱吧?

    如果陈秧真能拿出什么包养协议来,她也没什么不能签的,至少是卖给一个女人,至少……是卖给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

    从此以后,她将再也不用四处作践自己。

    从此以后,她将不劳而获,直到陈秧玩腻她的那一天。

    可她不想这样。

    所以,她带着?自己最后拥有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她想,做出这样的决定后,大概这辈子都将与陈秧无缘了吧。

    从那一天起,陈秧再没有主动联系过张梓云。

    张梓云望着?那个微信好友,多次想要删除,却又如何?都舍不得。

    好几次,她想发条消息看看,自己是否有被对方删除。

    可试探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又怕发出去后,对方真能收到。

    尽管知道没有结果,她依旧抑制不住在网上关注那些与陈秧相关的消息。

    陈秧又参加了什么节目,又为什么电影、电视剧、游戏或动漫录制了新的插曲。

    还有陈秧在采访中提到过几次的,那张正在制作中的专辑。

    陈秧的家在帝都,等毕业以后,怕是除了商业活动,便再不会来远川了吧?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联系一旦没了,就跟风筝断了线似的,飞向?远方,便再也见不着?了。

    三月初的一个晚上,张梓云喝了很多酒,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登上了大半年没碰过的微博账号。

    那是她大一时建的新号,粉丝寥寥无几,里?面还放着几首不完整的词曲,多是大学后自学作曲编曲时,短短一分钟左右的灵感记录。

    那时她心里?那个不切实际的梦还在,满脑子都想着,光会唱想要出头很难,或许将来自己能成为一个唱作型歌手?,让人刮目相看。

    现在再回?头去看,多少有些唏嘘。

    微博里?,有几条陌生人私信,点开一看,多是一张张卖粉卖黄v认证的小广告。

    但有一条比较新的,却那么与众不同?。

    那条私信说她十分欣赏她主页的词曲小样,问她是否有为他们旗下歌手?创作词曲的意向,末尾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表示期待详谈。

    这是一周前发来的消息,发信人的实名认证,来自一家十分出名的唱片公司。

    而这家公司旗下,现目前力捧的歌手?,不是别人,正是陈秧。

    张梓云不相信巧合。

    这世上词曲作者那么多,知名不知名的一抓一大把,她一个粉丝不到四位数的人,凭什么被这样的大公司挑中?

    那一瞬她犹豫了很久,终是鼓起勇气将私信截图,反手?发到了陈秧的微信里?。

    消息没有被屏蔽。

    张梓云:[截图]你的意思?

    陈秧:闲着无聊,微博上搜你名字,没想到真搜到了。

    陈秧:想不到,你还会这些。

    陈秧:挺意外的,认识你那么久,才?知道你也是学音乐的,而且作品很有灵性。

    张梓云:……

    陈秧的文字看上去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仿佛她们不曾争吵,也没有冷战。

    陈秧:我的专辑主打歌,想找你试试。

    张梓云:怎么不私聊?

    陈秧:我可没说非你不可啊。

    陈秧:一切都走公司流程,词曲都有人审核,过不过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张梓云:……

    陈秧:我知道,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陈秧:所以我只给机会,能不能抓住,要看你自己的。

    陈秧:语冬说音乐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