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轻揽着床上的女子,听着怀里的人均匀的呼吸声,肆无忌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眼神是那样温柔和怜惜。

    监视器旁的导演满意的不行,合作的结果超出他的预期。

    这场戏太有张力了,台词没有一句特别的挑逗和暗示,你来我往互动中,萦绕着二人周围的那种情愫却不容忽视。

    他能想象到,到时候这一段播出会让人多么惊艳。

    郑宜的戏份如火如荼的进行拍摄,即将步入尾声。陆家地位一落千丈,皇贵妃的身份名存实亡,陆茵在宫中举步艰难。

    以往亲切叫她一声姐姐的那些人,现在不落井下石已是仁至义尽,更多是踹一脚发泄这些年位居她下受到的委屈。

    陆父满腹不甘心,以至剑走偏锋和敌国有些交情。皇上龙颜大怒,陆家再无被重用的可能,陆茵被打入冷宫,彻底成为弃子。

    冬日里陆茵大病了一场,卧病在床半个多月,身子虚弱如拂柳,巴掌大的脸削弱无气色。

    冰雪融化,温暖的风吹过整个皇宫,春天终于要来了。

    披着红色的斗篷,贴身侍女扶着她出来放放风。

    她抬起头,阳光直直的射过来,细小的灰尘在空中翩飞。

    恢宏气派的皇宫,一眼忘不掉尽头,红砖绿瓦竖起高墙,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兴的是有享不尽荣华富贵。

    不幸的是幸福如烟花转瞬即逝。

    深渊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前赴后继的人想要一探究竟,最后坠落地狱。

    站了一会,陆茵受了风就开始咳嗽,脸颊两坨红红的印记。

    “娘娘,我们回去吧。”

    “好。”

    快踏入门口时,陆茵回头看了一下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明天该是一个好天气。

    多日不梳妆,黄色的镜子倒影着她那一张憔悴的脸,陆茵有点不习惯。

    侍女安慰她说,“娘娘,你别多想,皇上一定会放你出去的。”

    “嗯。”

    陆茵笑,镜子的人也笑。

    陆茵眼睛突然有些红:“你还记得我进宫前你经常给我梳的头发吗?”

    侍女笑嘻嘻的说:“当然记得。娘娘一直夸我心灵手巧来着。”

    陆茵平静的话:“那今天再给我梳一次吧。”

    侍女灵活的手穿过她柔顺的头发,不一会就弄好了:“娘娘,你看怎么样?”

    陆茵手放在头发,端详了会说:“好看。”

    晚饭陆茵胃口大开的吃了好多食物,侍女欣喜不已,娘娘终于有好转的迹象。

    绕着简陋的屋子走了好几圈消食,陆茵说:“今天有点累了,晚上不要打扰我。”

    “好。”侍女听话的退下。

    手握着梳子,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进宫时她只有十五岁,原来才过了六年,她以为过了很久。

    一样的发型,却是再回不到从前。

    她笑着,泪珠滴到了地板上。

    第二天侍女推开门叫她起床,看到的却是她冰冷的尸体。

    风风光光的踏入这繁花之地,离开时无声无息。

    “卡!郑宜戏份杀青!”

    洪亮的声音传遍摄影棚,工作人员热情的环着郑宜表示祝贺。

    许怀手抱着一束鲜花,缓步走到她面前站定,眼睫扬了扬:“恭喜杀青。”

    郑宜抱着鲜花,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脸,不直觉的泪水溢出了眼眶。

    扮演一个角色,像走进传说中的乌托邦,编织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郑宜记得每天早上和她打招呼的每一个片场人员,记得深夜里的一杯杯热乎乎奶茶,也记得ktv的欢声笑语。

    曲终人将散,我们终要告别。

    许怀指腹摩擦着她的眼角,语气刻意放得很柔软,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脸上:“怎么还哭起来了,小哭包。”

    “许哥,你快哄哄啊!”

    “就是就是。”

    “是不是我们都在场,许哥不好意思发挥啊?”

    大家嬉皮笑脸的开玩笑。

    “哈。”郑宜破涕为笑,皮肤窘得浑身都开始泛起红色,不好意思的说:“情绪一下子上来了,没控制好。”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许怀摸摸她的头,拥着她往前走:“来看看你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