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纸条就在傅恒的眼皮子底下飞到了云在陌的桌子上,林芝儿看到傅恒看到了,慌张的将头埋在了臂弯里,忐忑的等待着傅恒的批评,傅恒什么也没说,将视线移去了别处。

    嗯?

    “明月几时有。”

    林芝儿前面的姑娘:“把酒问青天。”

    这么快,林芝儿迅速看眼云在陌,云在陌冲她眨眨眼示意收到,她已经将笔握在手里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

    云在陌迅速提笔写下:不思量,自难忘。

    林芝儿转头看一眼云在陌写得答案,又转头看一眼,草书,这草书字迹,林芝儿不认得。

    她又转头看一眼,还是不认得,欲哭无泪。引得大家都看向云在陌的方向,云在陌迅速将纸扣下,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林芝儿清了清嗓子,死马当活马医,刚才云在陌写得是六个字:“我知道的,嗯,嗯,两茫茫,茫茫......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

    “噗......”

    “哈哈哈。”

    “哈哈。”

    大家哄堂大笑,对不上也就算了,还能现场编?

    傅恒那张寒霜脸都挽上了笑意。

    大家笑得不亦乐乎,林芝儿黑了脸。她无奈的看向云在陌,云在陌已经用正楷字体写了新的答案。

    林芝儿赶忙道:“等等,你们别笑了,我一紧张我就说错了。答案是:不思量,自难忘。”

    “不算不算,这是别人提醒你的吧?”

    “你已经答错了,来不及了,对吧傅恒先生?”

    “对呀,答错了就是答错了,我看是三公主提醒你的吧...”

    大家在哄笑声中讨伐着林芝儿,林芝儿抵着头,生怕傅恒去查看云在陌桌上的纸张。

    傅恒云淡风轻道:“别吵了,算对,继续对诗。”

    堂下兀的一片寂静,众人不可思议的看向傅恒。

    前排紫衣姑娘:“先生!你这......”

    林芝儿赶忙顺势道:“知否,知否!”她微侧头看眼身后的佳慧:“我出的题是知否,知否,你对下一句。”

    佳慧本来在看好戏,等傅恒惩罚林芝儿,结果什么也没等到,还被林芝儿打了个措手不及。

    林芝儿脑子里根本也没什么宋词,但21世纪的时候有一个电视剧特别火,隔壁小红天天晚上都放那一首歌,吵得林芝儿睡不着觉,于是这句词就被她深深记住了。

    “我...我...”佳慧我了半天,也没对上。

    “佳慧下堂选讲诗词。”傅恒抬笔写下了佳慧的名字。

    “我,这,不公平。。。我,傅恒...”佳慧觉得林芝儿也应该被罚。

    傅恒抬头看眼佳慧,不容置喙的语气:“继续对诗。”

    佳慧愤愤然道:“零落成泥碾作尘。”说罢不开心的坐了下去。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其他词人诗人佳慧没记住几个,但因为傅恒以前说过喜欢陆游,所以陆游的词,她倒是背了几首。

    过了几轮,傅恒都对林芝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林芝儿在云在陌的帮助下,都过关了,下堂不用选讲诗词。

    讲学结束后,傅恒收拾东西离开云岘馆,几个姑娘紧紧拿着书本装模作样的跟上去问傅恒问题。

    林芝儿收了东西也匆匆跟在他们后面,她得问问清楚,傅恒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得去养心殿见皇上,你们的问题我下堂课再解答。”傅恒委婉的拒绝了姑娘们的追问。

    她们楞一愣,悻悻然的往回走,经过林芝儿身边时,有两个人瞪了林芝儿一眼。

    “穆芝,傅恒刚说要去养心殿,你别跟着了。”佳慧看到林芝儿,就吼了一嗓子。

    傅恒听到穆芝的名字,脚步顿了顿,微侧头一瞬,旋即放慢了步子继续朝前走去。

    “我,我没跟着傅恒,我是去采花,采...花!”林芝儿给佳慧翻了个白眼。

    佳慧还想和她吵:“你,你......”

    “走吧,走吧。别跟市井小民一般见识了。”佳慧被旁边的人拉了去。

    林芝儿跟着傅恒走了一段路,直到身后的姑娘们都不见了,林芝儿打算快步跟上傅恒时,发现傅恒已经停在几丈远处。

    她刚要迈步,突然一抹刺目银色从自己身侧穿过,径直冲向傅恒。

    一柄剑,黑衣刺客!

    第28章 割喉而亡的猫

    林芝儿下意识的喊道:“傅恒小心!”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喊着就扑向了刺客。

    更让林芝儿惊讶的是,她就那样徒手一掌击中了刺客的手腕,打落了刺客手中的刀,完全是靠身体的自然反应。

    刺客诧异的看林芝儿一眼,傅恒已经转身两步迈步至林芝儿身旁。黑衣刺客见形势不对,迅速转身飞身跨墙而去。傅恒捡起刀,刚欲追刺客而去,转瞬又顿了脚步,看向林芝儿:“你没受伤吧?”

    林芝儿看着刺客离去的方向,内心感慨着原来穆芝武功这么好,原来自己现在这么厉害,傅恒一问,她回神道:“我没事。”

    再回头,刺客已经没了身影。

    “没事就好。刺客看上去十分熟悉紫金城,且来去如此自如,定是皇城里的人。”傅恒拿起那把剑细细端详。

    前几日傅恒和户部右侍郎冯余当街遇刺,那日行刺目标是冯余,傅恒只是受了轻伤。可今日就有人在紫金城内行刺傅恒,很难让人不把这两次行刺联系起来。

    林芝儿关切道:“今日行刺之事可与那日你和冯余大人当街遇刺之事有关?”

    傅恒皱眉:“也许。”

    “那行刺之人不是已经抓住了吗?可有审讯结果了?”

    傅恒是刑部左侍郎,此案必然要过他手。

    傅恒抬眼道:“我正要去向皇上禀报此事。”

    一众侍卫巡逻而过,看到傅恒手中的刀颇为诧异,领头侍卫匆匆过来询问。

    林芝儿无奈摇头道:“有刺客,关键时刻你们也不在。”

    领头侍卫匆忙跪下慌张道:“傅恒大人恕罪,是小人失职了,刺客朝何方向去了?”

    傅恒将手中的刀递给侍卫:“现在肯定是追不上了。你看这刀,可认得?”

    侍卫起身接过刀端详片刻,目露惊慌:“这是养心殿御前侍卫用的刀。”

    养心殿。

    弘历听到傅恒在重华宫遇刺一事,瞬间勃然大怒,将桌案上的折子全挥到了地上,旋即命人去彻查。

    傅恒道:“皇上息怒,且听微臣一言。”

    林芝儿看向傅恒,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傅恒对弘历说话的语气好像多了一丝不卑不亢。

    傅恒和弘历讲了冯余被刺一案的进展。

    刺杀冯余的人本想自尽,被拦了下来,严刑逼供后他招认是当今户部左侍郎吴忠指使他杀人的,而傅恒在来禀报此事的路上再次遇袭。难保不是吴忠想杀人灭口。

    当下,户部尚书的位置缺人,弘历本就在户部左侍郎吴忠和户部右侍郎冯余两人之间做决断,朝臣皆知,右侍郎冯余死了,户部尚书的位置自然是吴忠的了。

    吴忠确实有杀人动机。

    傅恒觉得此事颇为蹊跷,尚不能下决断,他请皇上批准审问户部左侍郎吴忠。

    弘历应允,怒意未消:“准了,查,彻查。不仅当街行刺,还在紫金城里行刺,这是要谋反吗?眼里还有我这个皇上么?”

    李玉给弘历递上玉骨扇:“皇上您消消气,消消气。傅恒大人一定会将真相查得水落石出的。”

    弘历接过扇子扇了两下,丢至一旁,转而问李玉:“朕的罗星呢?”

    说罢余光瞥到了林芝儿,像是才注意到随着几个侍卫一起进来的站在角落里的她:“你怎么在这?”

    林芝儿慌忙上前一步:“我...方才刺客行刺傅恒先生时,奴婢也在场。”

    弘历审视的目光:“你和傅恒在一起?”

    “奴婢刚好准备回养心殿的猫房,和傅恒先生一路,所以在后面看到了刺客行刺。”林芝儿没有说是自己跟着傅恒有事问他。

    “皇上,不好了皇上。”桂香的声音。

    林芝儿抬眸,桂香突然冲进了养心殿,兀的跪在弘历面前。

    身后跟着的小太监跑进来擦着额头的汗:“皇上恕罪,桂香说有急事,非要冲进来,奴婢拦都拦不住。”

    弘历摆摆手示意无妨,问道:“何事?”

    桂香声音颤抖:“皇,皇上,猫房的猫,都,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