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过许久,直至简淮意身子软成一滩水,几乎站不住,江陵才将人一把抱起,抱到床上去。

    不知是不是情绪太激动的原因,江陵刚碰了碰他,简淮意就颤抖着,弄脏了。

    江陵一愣,笑着拿纸过来,细细给他擦拭。

    简淮意脸红地要滴下血。羞耻像一朵娇嫩的花,在他脸上嫣然绽放。

    他紧咬着嘴唇。几次想说话,却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不确定,江陵不让他自己动手,而是让他忍着羞耻接受清理……这是不是某种惩罚?

    于是简淮意强忍下退缩的冲动,乖顺地任他玩弄。江陵的动作很轻,他却紧张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唯一的安慰是,男性生理上有不应期。他知道无论内心如何胡思乱想,他都不会在江陵手里当场再起反应。

    ……虽然就算不起反应,江陵也一定知道他在想什么。

    太让人害羞了。

    简淮意紧咬着嘴唇。手指也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这么紧张干什么?”

    江陵察觉到他的异样,含笑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手来,轻轻抚摸他的嘴唇。

    “别咬。快咬破了。”

    指腹在柔软唇瓣上摩挲,无比轻柔。简淮意情不自禁地闭上眼,感受他指尖茧子略微粗糙的质感,感受他温柔动作里无声的爱意与依恋。

    简淮意渐渐放松下来。抓紧床单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然而江陵却没有再做下去。

    简淮意泄过之后,整个人就异常疲倦,软软地依偎在他身边。

    江陵也就没继续。擦拭干净就把人抱进怀里,还顺手给他掖了掖被子。

    简淮意在他怀中抬了抬眼,欲言又止。

    江陵却道:“来说说吧。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

    简淮意一愣。

    江陵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把他更用力地抱紧。

    “其实十年前,我回去找过你。”

    江陵闭了闭眼,眼前浮现出他当年离去时,那个追着轿车边哭边跑的身影。

    “我被家里人带回去之后,生了场病。等我出了院,处理完家里的事,再回影视城去找你,你已经不见了。”

    那时候许多剧组都在影视城进行拍摄。试图进入演艺圈,又没有人脉的小演员们就会在影视城徘徊,寻找工作机会。

    当年他离家出走,只顾着闷头往前。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远离市区的影视城。

    也正因为位置偏僻,所以他当时找不到工作,甚至找不到人求助,以至于饿倒在路边。

    是简淮意偶然路过,喂他吃的,带他回家。

    简淮意叹了一声。

    “我接了个角色,还是龙套,不过需要跟组,就离开了影视城。那个片子杀青之后,当地正好有个话剧院招聘清洁工,我就留下来。一边做些杂活儿,一边看看,那些话剧演员,都是怎么演的。”

    简淮意靠在他怀里,轻轻地把这些年的经历说给他听。

    原来刘漾就是在那个话剧院跟简淮意认识的。那时简淮意还没有名字,还被叫做小红薯。他也没有放弃当演员的梦想,因此每天都会在所有演出落幕后,一个人走上舞台,在黑暗中一边回忆白天看到过的戏剧,一边重现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刘漾偶然路过,被他的表演吸引。一时兴起,就把他带回了公司。

    刘漾不愧是业内金牌经纪人,眼光毒辣,一眼就认定小红薯有红的潜力。于是着手开始包装他——其实比起包装,更应该说是改造。

    因为小红薯要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口音,外形,文化水平……几乎没一个能看的。最要命的是名字。

    刘漾并不打算让他走乡土亲民路线,于是设计了几个艺名,让他自己选。

    由此可见,刘漾当时确实非常看好小红薯,从一开始就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大概这也正是简淮意大红大紫之后,仍然选择与刘漾合作的理由吧。

    “……那你最后,为什么选了‘淮意’?”

    江陵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还是坏心眼地想捉弄他。

    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简淮意果然脸上一红。

    “因为想你。”

    简淮意的心跳忽然乱了节奏,隔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胸膛,清晰地传出来:

    “因为怀念,因为放不下和你在一起的记忆。所以……怀忆。”

    江陵笑出了声。

    怎么这么老实啊。

    怎么这么可爱。

    明明害羞得要命,明明害羞得连声音都在发颤了,怎么不跟他撒个娇,把这问题回避过去呢?

    真就这么听话,他说什么都听,他问什么都要老实回答?

    真的,太可爱了。

    江陵只觉一颗心都被爱意泡软了。他忍不住把怀里的人吻了又吻,直到简淮意呼吸不稳、头脑发晕,几乎被他亲晕过去,江陵这才放过简淮意。

    “……那你呢……”

    简淮意从他怀里仰起头,脸色潮红,努力平复着呼吸,“你这些年,去了哪里?”

    “我找不到你,家里又逼得紧,就只好先出国念书。”江陵抱着他,轻声道,“后来在国外,做艺术品交易,赚了一些钱。之前写的书也突然红了,卖了版权,赚了一些钱。然后玩极限运动拿了几个奖,接了几个器材商的代言,又赚了一些钱……”

    简淮意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听到这里忍不住笑道:“不是说出国是去念书的吗?怎么一天到晚都不务正业,尽在赚钱?”

    江陵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赚钱怎么能叫不务正业?赚钱就是正业啊。”

    简淮意不解:“你还差钱?”

    “不是差钱……”江陵忽然间想到什么,捏着他的下巴,忍着笑意看着他的眼睛。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江陵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的衣食住行开销挥霍,包括拍戏,公关,那些律师费,那些操盘控股的资金……”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花的全都是家里的钱?我这些资源人脉,全都是家里的关系?”

    简淮意愣住。

    “难道……不是……?”

    江陵看他这幅呆呆的模样,笑得简直停不下来。

    “当然不是啊。”江陵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你对我的赚钱能力就这么没有自信?我都快三十了,还要吃用家里的没法经济独立?那我也太菜了吧。”

    简淮意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你这个赚钱能力,早就超过‘经济独立’的程度了吧?!”

    江陵耸耸肩,不置可否。

    简淮意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又呼吸一窒。

    “原来那些全都是你自己的钱……”他垂下眼睛,低低喃喃。

    江陵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的小东西又开始愧疚了。

    ——毕竟,当初为了给简淮意挽回名誉、为了彻底打消郑光辉继续伤害简淮意的可能,江陵前前后后砸下去十几个亿。

    这确实不是小钱。

    不过……

    江陵笑笑:“怎么,心疼了?”

    简淮意抿了抿嘴唇,沉默不语。

    江陵捏捏他的脸:“你倒是该心疼。毕竟是我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老婆本儿。这还没带你回家呢,就先花了一半儿了。你……”

    江陵话还没说完,忽见简淮意眼圈一下子红了。不由一愣。

    “哎,别哭……”

    简淮意一哭,他的心也酸软得不行。连忙把人抱紧,柔声哄道:“你别哭啊,哭什么。这有什么好哭的……我就逗逗你。多大事儿啊。没事儿!别哭……”

    简淮意把头埋在他胸口,汹涌滚烫的泪水一下子打湿他的衣襟。

    江陵不住地哄着,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总之简淮意哭得停不下来,一直哭到泪水把两个人的胸襟都湿透,哭到脸蛋通红喘不上气,哭到整个人没力气手脚发软。

    哭到快要过度通气了。

    江陵才不得不捏住他的鼻子,严肃命令:“不许哭了!”

    简淮意都快哭晕过去了,突然被他捏住鼻子,一下子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