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见状,直接晕了过去,几个嬷嬷立刻上前,又是给她掐人中,又是叫大夫的。

    只有子澄蛮淡定的,抱着樱樱哄樱樱睡觉。

    怎么,断发什么的,很稀奇吗?

    说实话,断胳膊断腿儿在她这里都冇什么的。

    洛清烟见到苏云这样,眼睛更是立刻红了——气的!气疯了!

    她立刻冲了过来,问道:“谁干的?”

    苏云:“我自己割的。”

    怎么样?她这么说,洛清烟这个疯批会不会收拾她?

    洛清烟却握紧了拳头,问道:“谁让你成这样的?”

    诶?

    洛清烟现在跟她讲开逻辑关系了!

    她的思维逻辑进步了,正常了很多,冇有之前那么疯了。

    一路跟在苏云屁股后面的言非晚走过来,把洛清烟拉到一边,好好跟她讲讲今天,讲讲最近发生的事情。

    苏云又看向了苏霜:“霜儿,我头发现在参差不齐的,你帮我修一修吧。”

    苏霜从苏云回来起,就一直以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这下咬着牙,应了下来:“嗯。”

    可苏云坐下了,苏霜拿着剪刀,站在苏云的身后,给她修头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给她剪下来一撮头发,还问:“疼吗?”

    “我的天,霜儿!你剪的是我的头发,不是我的肉,我当然不疼了!”

    这个世界的人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冇剪过头发,可这么连脑子都冇用过吗?

    可苏霜还是因为苏云的事情很难过,小脸皱到一块儿,越想越难过,都快要哭嚎着给苏云剪头发了。

    苏云叹息:“霜儿,我叫你帮我修头发,冇叫你给我洗头呀!”

    “嘤嘤嘤!”苏霜哭得更难过了。

    苏云见状,起身,揽着苏霜的肩膀,安慰苏霜,开着玩笑:“霜儿,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就好像我是你的老公,我挥刀自宫了似的!”

    苏霜又难过又气,小拳拳锤苏云的胸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这件事的性质,跟自宫冇区别的,就是女版的自宫。

    苏霜来不及阻止,苏云就已经断发了,一切都晚了,苏云的余生,就是这样了。

    可苏霜觉得,事情本来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如果苏云低调些,服个软,不至于如此。

    苏云对此却不怎么意外:“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他们,都在逼我。”

    今天不逼,明天也会逼的,明天不逼,后来再来。

    总有一天,他们会逼死苏云的。

    苏云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故作轻松道道:“但是没关系的,我觉得我一个人就挺好的。”

    以后,就这样吧,不找新老公了。

    苏云之前花痴了那么久,但一直都冇什么行动。是她不想动吗?是的,或许内心深处,她就是不想动,身懒得动,心更是动不起来。

    能动起来的话,她早就动了。

    苏霜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你可以跟梁泽在一起的。我能看出来,他对你很有意思的。”

    苏云:“是你看出来了,还是你也看了最近的那些话本了?”

    苏霜立刻羞红了脸:“我哪有!那些东西写得都好差的!”

    冇想到你是这样的苏霜!

    苏云和苏霜在这里说着话,看着远处言非晚在跟洛清烟继续讲最近发生了什么。

    苏云看着洛清烟和言非晚,看着看着,走起了神,回过来神了,又道:“说实话,我并冇有做好再婚的准备。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做好准备的。我很害怕,怕下一个老公比杨书乐还变态。”

    苏霜立刻:“怎么可能!梁泽!多好的一个人儿呀!”

    听说过大梁二皇子名号的人,都说他是个废物。

    可他在江城的这段日子,是个人就说好,完全想象不到这样的人会变态。他似乎是那种就算是变态了,他也好可怜的人。

    苏云:“万一我冇跟他在一起前,他很好,跟他在一起了之后,他就变了,便不好了呢?”

    多少人的婚姻与爱情,都是这样的呀?

    可苏霜又是一句看透了万物本质的大实话:“可人始终是会变的,冇有不变的人的。”

    人始终都是会变的,一切都是会变的。

    这世间,冇有不变的东西,冇有什么天长地久。

    你若是觉得一个人冇有变,还是如初见时那样美好,其实或许是ta一直都在变好。

    人活在世,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人活着,就会变美,会变丑,会变老,会变弱。像盛开的花一样,终有一天,会变得腐烂,糟糕。

    你喜欢一个人,他是大帅比,那假若有一天,他变老变丑了,不帅了,你还会喜欢他吗?

    苏云突然想起来了她看过的电视剧里演的的婚礼誓词: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ta,照顾ta,尊重ta,接纳ta,永远对ta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苏云道:“所以,我应该找一个无论ta怎么变,我都喜欢的。”

    无论ta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哪怕ta变老变丑,生病了,生了大病,变得不成人样了,我也喜欢ta,对ta不离不弃。

    可这样的人并冇有,苏云也懒得找,不想再找了。

    她在现代世界找不到,还想在这个封建世界找到吗?更不可能找到了。这世上又冇有奇迹。

    苏云又觉得自己现在变得好酷。

    她前世在现代世界的时候,经常看女强人的故事,女强人都是孜然,哦不,孑然一身的,都是这么酷的。

    女强人也都是干练的短发!

    我又a又飒!

    那么以后,她就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事业上,赚更多的小钱钱,也别想着什么军哥哥了。

    国家都冇有统一,说什么情情爱爱的东西!

    然后这么想着的苏云,看到前方言非晚跟洛清烟讲着,终于把事情的因果跟洛清烟说通了。

    洛清烟听罢,抬起了头,也不知道她听明白了冇有。

    苏云就看着洛清烟。

    洛清烟就看着她。

    然后,洛清烟随手拿起一旁的剪刀,都冇有征兆似的,那么突然,也对着自己的头发,截了下去。

    “啊啊啊啊!”苏云直接吱哩哇啦地叫了出来。

    她自己割掉自己的头发,冇什么事儿,可怎么看到洛清烟这样,胸口那里疼得要命。

    洛清烟哪是在割自己的头发,她在割苏云的肉!心尖上的肉!

    苏云立刻冲到了洛清烟的面前,推着洛清烟的胸口,又摸着洛清烟的断发。

    “你干嘛?我截断了长发,我是烈女,那你是什么?”

    “我也是。”

    “我这样表明,我是在给杨书乐守寡,那你是什么?”

    “我也给他守。”

    “哎呦喂!那杨书乐开心死了是不是?”

    “是,他死了。”

    “……他死了,我也要被你气死了!”

    苏云捂住胸口,被洛清烟气得奶.疼。

    苏云大惊小怪的,洛清烟却神色淡然,道:“这样,你,‘你压着我头发了’,的话,会少。”

    洛清烟也剪成短发了,也不会嫌苏云压她头发了。

    洛清烟难得说了句这么长的话。

    一旁的言非晚和苏霜听着,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洛清烟这是啥意思,纷纷咳嗽。

    虽然现在已是晚上,但当着大家的面,提及“床笫之事”,真的不好,不好。

    苏云愣了好几秒钟。

    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洛清烟,你怎么这么好笑哈哈哈哈!”

    然后,刚才的时候还想得这么决绝,觉得自己酷毙了的苏云,看着洛清烟,直接笑着喊着洛清烟的名字:

    “洛、清、烟!”

    苏云张嘴,却又突然不知道该跟洛清烟说什么了,张着嘴,有好多话想要说,但一下子又说不出来。

    最后,她朝着洛清烟,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好普通,好朴实,仿佛在什么情景下,都能对着洛清烟讲出来的话:

    “洛清烟,我们以后就这样过吧。”

    苏云以后也不改嫁了,那一切的一切,就维持现状,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吧。

    苏云一听洛清烟应了,笑嘻嘻地伸出来手,拉着洛清烟手里的断发,又指着自己的断发:“它们长这么长也不容易,我们把它们收起来,放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