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在这?

    主持人朝他招手:“e here。”

    邵珩迈开步子往场地中走,程之余赶紧回头埋首。

    主持人接着说:“后羿有了,嫦娥呢?有谁自愿的?”

    不知是不是邵珩俊朗的东方面容勾起了在场女生的积极性,举手的人明显多了,有个金发碧眼的白姑娘更是大喊了句:“我来!”

    正当主持人要开口邀请那名白姑娘时,邵珩开口了,他用流利的英语说:“我有个提议。”

    程之余埋着头,他的声音就在身后不远,慢慢地离她越来越近了。

    她听到他的话,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个怎么样?”

    程之余背在身后的书包被人一拎,不由自主地顺势站了起来,一下子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中。

    “诶?”她欲哭无泪只能在心中哀嚎,回头瞪了邵珩一眼,“你干嘛?”

    他果然知道自己在这里。

    邵珩朝她挑了挑眉,低头凑近她说:“小鱼儿,既然来了就要玩啊,不然你来这干嘛?做月饼?”

    程之余鼓着脸看他。

    邵珩松开拉着她书包的手,伸出一只手指戳了下她的脸,还要再戳第二下时被程之余躲了过去,手指堪堪擦过她的嘴唇。

    程之余愣了下,耳垂有些发烫,再次瞪眼看他。

    邵珩收回手搓了搓,勾着嘴角笑着看她。

    “有请我们的后羿和嫦娥上来吧。”主持人说。

    “走吧。”邵珩拉过她的手腕。

    程之余挣了下没挣开,只能被动地跟着他往前走。

    表演的人物都凑齐了,主持人把短剧的剧本分发给他们,给了一段时间让他们熟悉一下。

    程之余稍微翻看了下,考虑到时长的缘故,台词并不是很多,难度适中,并没有很复杂的长难句,唯一的难处就是台词有些难以启齿。

    把中国的传说故事改成英语短剧,就要适当地西化来让现场的外国朋友们也能听得懂,‘夫君’‘爱妻’之类的中国式称呼都不能直译,只能意译,因此剧本中后羿和嫦娥都称彼此为‘honey’。

    程之余盯着剧本有些犯难,蹙着眉头万分纠结。

    这要怎么说得出口啊?

    邵珩只扫了两眼剧本,眼神一转看向程之余,故意问:“第一个单词不会读?”

    程之余回他:“我会的。”

    “读一遍我听听。”

    “……”

    “啧,真不会啊,我教你。”邵珩挑眉,“honey。”

    “……”

    “honey。”

    “……”

    “跟着读啊。”

    “……”程之余抿着嘴看着他就是不开口。

    邵珩不急,反而笑了:“一会儿你还是要这么喊我,犟什么?”

    “还不是你,拉着我上来。”程之余又开始不满地嘟囔。

    “啧,我是跟着你来的,我都还没说你呢。”

    “!!!”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程之余觉得他简直是没脸没皮。

    主持人询问他们:“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开始表演了,大家不必拘泥于剧本,可以自由发挥啊。”

    说是表演,倒不如说是拿着剧本进行群体朗读,每个人忘了词后就偷瞄一眼剧本继续说下去。

    邵珩很是轻松,他在美国呆了那么多年,这点程度的口语他一点也不care,只看了一个大概就能基本上把台词说出来,还纠正了剧本上的一些语法上错误。

    到了程之余的戏份,她有些紧张,也不去看邵珩的脸,平视着他的衣领就把剧本背书似的读完了。

    她的口语发音有些生硬不自然,是不常开口说的结果,中间她停顿了两三次,忘词了,最后还是邵珩给了她提示后才勉强说下来。

    到了嫦娥偷药,碰见后羿的剧情,程之余说完自己的一段台词就差不多可以‘升天’结束下场了,她在心底松口气。

    然后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底下就有个外国男生喊道:“分别了怎么能没有‘goodbye kiss’?”

    他开口后,几个黑人学生也开始起哄:“goodbye kiss,goodbye kiss……”

    程之余有些窘迫,愣在原地。

    后羿和嫦娥生活在远古时期,哪来的‘吻别’习俗,这简直就是罔顾故事发生的背景,无视情节的合理性,是不可理喻的!

    “goodbye kiss,goodbye kiss……”可惜那群外国学生一点也不顾及故事,大概是把这场活动当成是国外的arty了,起哄起来一刻也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