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当口,一个外国女学生走过来,她正是刚才和美国留学生一起上去表演的女生。

    她拿着相机过来想和美国留学生拍张纪念照。

    “没问题。”美国留学生拿过她的相机,直接塞到邵珩怀里,“麻烦你了,哥们儿,给我们拍张照。”

    邵珩看着怀中的相机略微犹豫了下才拿起来。

    “快点哥们儿。”

    邵珩起身,掂了掂手中的相机,过了会儿才端起来放到面前,眼睛刚对上取景器目镜,眼前所看到的不是镜头对着的景象,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枪口,两具盖着白色床单的尸体。

    他立刻把相机从眼前挪开,一把塞进站在一旁的程之余怀里:“你帮他们拍。”

    “诶?”程之余接过相机有些不解。

    拍张照而已,有什么难度?

    那边在催,程之余就拿相机给他们拍了几张。

    还了相机之后,程之余走到邵珩身边,抬头看他,他拧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邵珩拉起她的手,“回去吧,你饭还没吃。”

    “哦。”程之余跟在他身边,微微抬头再去看了眼他。

    她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不快且有些痛苦的。

    是因为那个相机?

    三十一

    邵珩带着程之余去吃饭,吃完后就陪着她回宿舍。

    程之余察觉到从英语角出来后他就有些奇怪,脸上表情淡漠,抿着嘴不讲什么话,也不和她逗趣耍贫了,吃完东西后就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实在是太反常了,按以往他会变着法儿的想把她拐到公寓欲行‘不轨之事’,今天也实在是太老实了,反倒让她有些不习惯。

    程之余看了看他,最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邵珩垂下眼角看她:“嗯?”

    “我觉得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程之余说,“是不是我和陈宪说话你不高兴了?”

    邵珩轻哼一声:“老子像是心眼那么小的人么。”

    程之余点头。

    “啧。”邵珩掐了下她的脸,“不关你的事,别多想。”

    “哦。”程之余想了想又问,“那是因为你的前女友?”

    邵珩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下随即勾起唇角笑了:“小鱼儿,你现在才想起来要吃醋会不会太迟了?”

    程之余低着脑袋嘟囔:“我才没有。”

    “啧,口是心非。”邵珩揉了下她的脑袋,解释道,“也不关她的事。”

    “那你在烦什么?”

    “我没烦什么。”

    程之余一脸不相信。

    邵珩搓搓额角,挑了挑眼角:“要说麻烦事儿,目前只有一个——”他看着她,笑了,“怎么才能睡到你。”

    程之余撇嘴。

    “你这么关心我,就帮我解决一下?”

    变正常了,程之余不搭理他。

    邵珩笑着捏捏她的脸:“回去吧。”

    程之余抬头看他,即使他刻意插科打诨,她还是知道他有心事的,既然他不愿意说,她自然不会去逼问。

    “好……再见。”

    邵珩捧着她的脸亲了下:“good night。”

    看着程之余进了宿舍,邵珩眼里的笑意立刻隐去了。

    他撸了下自己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点了一支,猛地吸了两口,心里渐渐有些烦躁。这种感觉就跟一年多前一样,难以抑制,毁天灭地。

    他咬着烟,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难以名状,各种抑郁,痛苦,懊悔的情绪交杂翻腾其中,逼着他不断地去回想当年发生的事,回想那时那刻绝望的感受。

    他再也拿不了相机了,当年就是因为他的无知任性才会酿成惨剧,这是惩罚,他心甘情愿。

    摄影早就被他亲手剥离出了生命,有什么好眷念的?

    ……

    程之余回到宿舍,呆坐了一会儿后,伸手去拿书架上的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邵珩送她的相机,自从他把它给她后,她也没拿来拍过照,一直妥善地保管着。

    她原先以为他就是一时兴起把它送了,也信了他说自己不会摄影,可是仔细想想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今晚他的反常她是看在眼里的,就是从那个相机开始的,她没问他,是因为知道他不会说,或者不会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