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上有两个紧密并排在一起的枕头,她把其中一个往边上挪了挪,余光瞧他一眼, 小心地背着他侧着身子躺下,脑袋也只挨着枕头离他更远的那一端。

    一张大床,她只占了五分之一不到。

    邵珩看着她缩手缩脚的背影,勾勾唇笑了。

    他伸长手把房内的灯关了,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程之余睁着眼一点睡意都没有,长这么大她都没有和异性睡一张床上的经历,此时束手束脚,动也不敢动,简直就跟睡在刀刃上无差。

    正胡乱想着,身上突然盖上一层被子,接着腰上一紧,整个人被往里拖了拖。

    “诶,你……”程之余下意识挣扎,手伸进被窝里去掰他的手。

    邵珩抱住不放,脸还埋在她的颈窝处嗅了嗅:“睡那么边上干嘛,也不怕半夜掉下去。”

    “我不会!”程之余扭了下身子。

    “啧,别动,再冲一次凉水澡老子就要感冒了。”邵珩附在她耳边说,“我明天要是起不来,谁带你去找生命力?”

    程之余安分了些,小声地嘟囔道:“我可以自己去。”

    邵珩掐了下她的腰:“小没良心的。”

    程之余怕痒,身子颤了一下没忍住娇笑一声。

    邵珩心头一动,又去挠她的痒痒肉,程之余哀叫一声,笑着躲他,又实在逃不出他的包围圈,最后只好讨饶,按着他的手说:“别闹了别闹了……我困了。”

    邵珩也觉得再这样玩下去,又一次凉水澡是必不可免的,这才放过她,他的双手仍是环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睡吧。”

    程之余动了下意图离开他的怀抱。

    邵珩手又一紧:“就这样睡。”

    程之余不敢再招惹他,撇撇嘴只好将就着靠着他。

    他没穿上衣,两人之间就隔着她睡裙薄薄的一层布,和肉贴肉没差。

    过了会儿,程之余忍不住开口说:“你不穿衣服么?”

    “老子热。”邵珩在她耳边说。

    一语双关,程之余抿嘴不再说话。

    这座海滨城市尽管在南端靠近热带的位置,但是毕竟是入了冬,到了夜里难免会有些冷。

    程之余来了例假,本就体寒,又穿着单薄,体温不免偏低,但邵珩身上暖,抱着她就像是贴着一片人形的暖宝宝一样,靠着居然还挺舒服。

    大概是因为来了例假人本就容易疲惫,再加上今天在路上周转了小半天,原本以为今夜必定难眠的程之余也在胡思乱想和戒备防守中渐渐迷糊过去,最后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邵珩见她小嘴微张,阖眼睡去,伸出一只手帮她把散落在鼻端的一绺发丝勾到耳后。

    趁着床头灯的些许光亮,他定定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低声说了句:“真他妈好看。”

    邵珩复又躺回枕头上,嗅着她发丝的幽香,一时又有些心猿意马了起来。

    啧,把一个姑娘拐出来盖被子纯睡觉,真他妈人生初体验。

    ……

    程之余比邵珩先醒,睁开眼时还有些迷瞪不知身在何方,掀掀眼睑看到近在咫尺的邵珩的脸时,立刻就清醒了。

    她居然和邵珩在一张床上睡了一个晚上,而且睡得还挺香?

    程之余眨眨眼,盯着他看,她没见过他睡觉时的样子。此时的他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双眼紧阖,脸上也不是平时惯见的不正经模样,睡着了倒是挺安分。

    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被子打算起床。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她又轻轻地把它挪开,起身下了床又把被子给他掖好。

    程之余拿了今天要穿的衣服进了浴室换好,接着开始洗漱。

    站在盥洗台前,她把自己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露出额头,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额角那有一颗尚有些发红的小痘痘。

    每个月来例假时她就会长一颗痘,等例假完了后它自然就会消失,从不缺席,昨晚托它的福躲过了一劫。

    程之余摸了摸那颗痘,觉得它看着比以前都顺眼。

    刚洗完脸,浴室的门被敲了敲:“小鱼儿。”

    程之余忙洗了手去开门,邵珩倚在门框上,低头眯了眯眼看她,见她双眼迥然有神,容光焕发,精神不错,又伸手掐了下她的脸,龇牙道:“老子昨晚都要被你折磨疯了,你睡得倒还挺好?”

    程之余去拍他的手。

    邵珩笑:“外边等我,带你去吃早餐。”

    “哦。”

    程之余趁着邵珩在浴室里洗漱时推开落地窗去了阳台,清晨的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湿润清新,沁人心脾。太阳已经冒头了,一夜的薄凉过去就是暖意。海浪声有节奏地敲打着耳膜,放眼望去,漫无边际的海洋和天空相得益彰,浑然一体,分割出它们的是在中间飞翔着的白色精灵。

    是海燕。

    “小鱼儿。”房内邵珩在喊她。

    “来啦。”

    程之余背上自己的画袋,邵珩则帮她提着画架,两人先去吃了早餐,之后就往沙滩上去了。

    清早沙滩上的人还不算多,大多是贪玩的孩子和在一旁监护着的父母,此外就是一些沿着海岸散步的人。

    海浪一层一层地涌到岸边又缓缓地退回去,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