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他那护犊子的样儿故意板着脸训他:“那你还让人家站着。”

    邵珩笑了,搂着程之余走进去,让她坐在沙发上。

    “叫什么名儿啊?”老太太先问了句。

    “程之余,之所以的‘之’,余音绕梁的‘余’。”程之余立刻答道。

    “之余。”老太太念了遍,“名字好听,人长得也漂亮。”

    夸得是她,邵珩却一脸得意。

    不料老太太看他一眼,一下子把矛头对准了他,沉下声来问:“最近有没有练字啊?”

    邵珩一听到‘练字’俩字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赶紧转移话题,反问道:“您刚在写书法吧,接着练,我给您拍两张。”

    说着他朝程之余使了个眼色。

    程之余立刻心领神会,对着老太太说:“我给您画张画。”

    老太太眼神在两人间逡巡了一周,站起身来说:“我这个老骨头就陪你们两个年轻人玩玩。”

    之后的一个下午,程之余就和邵珩两人呆在老宅里,直到傍晚才离开。

    邵珩给老太太拍了几张照,程之余则在速写本上先抓取了老太太写书法时的神/韵,说好回去后给她画幅肖像画裱了框后再送给她。

    从老宅出来,程之余才算是松了口气。

    “紧张什么?”邵珩打趣她,“老太太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程之余瞪他:“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要来见奶奶。”

    邵珩揽过她:“啧,见自家人还需要提前说?”

    程之余心跳漏了一拍,觑了觑他,她大概能明白他今天带她来的目的。

    再过不久他就要去美国了,而她能不能顺利拿到去美国进修的资格尚未确定,他们之间之后会怎么样也还是个未知数。程之余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安的,她没把握自己真能追上他的步伐,她怕这次分别后会出现什么变数……可是她不能成为阻止他向前走的绊脚石,所以她都小心地藏好自己的情绪避免被他察觉,可是好像也没能瞒得过他,他今天带她见了奶奶就像是给了她一个保证。

    邵珩什么也没多说,只拥着她:“走吧,回去。”

    “好。”

    ……

    邵珩先把程之余送回了公寓,之后去找了邵文。

    邵文知道他要把etrel关了后只诧异了会儿就泰然接受了,以邵珩的性格,这并不算意外,早在他说要办工作室的当口他就设想过这一可能性,虽然这半年里他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在国内,他的确不太能施展得开。

    “决定好了,去美国?”邵文问。

    “嗯。”

    “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邵文这样说着,语气里却没有呵责,反倒有些纵容。

    邵珩耸了耸肩。

    邵文问:“你女朋友知道吗?”

    “嗯。”

    “她愿意?”邵文说,“你要是去了美国,你们俩可就要分开了。”

    邵珩挑眉:“分开不了多久。”

    “嗯?”

    邵珩没多解释,邵文也没追问,最后也只说:“你的决定我支持,相关的手续我会帮你办好的。”

    邵珩朝他做了个手势:“谢啦,小叔。”

    他说完看了眼时间:“我先走了,还有人等着我呢。”

    “你这臭小子,就是特地过来让我帮你办事的?”

    邵珩坦率地点了下头:“不然呢?”

    邵文朝他不耐地挥挥手,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走走走。”

    邵珩背过身离开,邵文看着他无奈地摇了下头。

    这个侄子他从小看着他长大,从他的父母去世后,他就俨然成了他的家长,尽管他表示并不需要他操心,但他仍想要事事都为他打点好。因为他亲眼目睹了这两年来他是如何地自暴自弃,不断沦落,因此,对他来说,只要他是向上的,他都支持。

    ……

    邵珩回到公寓时,客厅里为他留了一小盏的灯,他走到卧室里一看,程之余已经睡着了。

    洗完澡后他轻手轻脚地躺上床,小心地揽过她。

    程之余若有所感般地直接滚进他的怀里,睡梦中还嘟囔了句:“你回来啦。”

    “嗯。”邵珩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程之余醒了下又睡了过去,邵珩把她的散发都勾到她的耳后,低头接着床头灯的微弱光芒看着她。

    他想起那天在海边时,他问她etrel关了那她的画展怎么办?她笑着对他说,她以后一定可以凭着自己的实力办一个画展的,不需要急于一时,更不需要他做出妥协。

    好像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本来他想护着她的,可她却总是在关键时候反过来护着他。

    啧,猫想吃鱼却被这条鱼吃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