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忘了什么线索,”花山院飞鸟对罗曼说道,“医生你等我理清了明天和你讲哦。”

    “不要熬夜,”罗曼温声道,看过来的绿色眼睛里满是温情,“身体才是行动的本钱。”

    “晓得!等我把这个事想清楚就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出去一趟呢。”花山院飞鸟笑嘻嘻说着,而后对罗曼比了个ok的手势,才挂断视频。

    一旦面对太宰治,她又回归到冷淡脸,完全的面无表情。

    “你想说什么?”她问。

    太宰没有回答飞鸟的话,而是反过来问了她一个问题:“对你来讲,异常意味着什么呢?”

    他枕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看向雪白的天花板,神色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异常,不合常理的存在。花山院飞鸟想了想,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都是绝对的异常,和记忆里的这个世界去对比的话,人们对于“神秘”的态度太过习以为常了。

    “我问你啊——”

    花山院飞鸟怼了一下太宰治的腰,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但是可能是完全没有想要注意力气的缘故,太宰只觉得自己被猩猩锤了一拳。

    “……你把我锤死了就没人能给你答疑了。”他唇角抽搐,说道。

    花山院飞鸟不理他,继续问着自己的问题,“你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咒灵满天飞,异能力者和咒术师收到追捧的情况开始出现的吗?”

    她记得夏油说“一直都是这样”,可这种“一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千多年了吧……”太宰治平躺着,因为被锤的一下非常疼,他这次是真的双目无神了,“反正就是什么大阴阳师横行的年代嘛——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

    “那现在有什么一看就活了很久的咒灵吗,或者咒术师,异能力者也算。”

    太宰治偏头,语气幽幽道:“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卑微打工人,飞鸟觉得我会知道那么多吗?”

    花山院飞鸟叹了口气,说道:“那算了,当我没问,你可以走了。”

    在太宰暂时性的失去利用价值以后,飞鸟对他的态度就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她干脆地将太宰治扫地出门,并且再度把门反锁上。

    门外,太宰治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确实碰到了这个人,没有消失,她就不是前代首领闹“复活”那次的情况,这个确实是活人而非异能。

    但离开四年后再度出现,她表现得就像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可基本常识也有,并不是完全的陌生,只是对历史非常的不熟悉。

    还是大众都了解的历史。

    看来这几年她真是经历了了不得的东西呢,这么想着,太宰也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了门。

    花山院飞鸟把疑惑的地方整理好,便陷入了睡眠。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是让人神清气爽的一天。

    而飞鸟起床后收拾完的第一时间就接通了迦勒底的连线。

    “呀,是飞鸟啊,”对面棕色长发的漂亮大姐姐见到飞鸟,向她发来了亲切的问候,“怎么样,没有天才的达·芬奇亲在你身边,还能适应吗?”

    “能倒是能,”飞鸟挠挠头,面对达·芬奇这种高智商天才英灵,她的态度一直都是很好的,毕竟严格说来她算是半个智性恋,“不过我这次倒不是为了这个事来着。”

    接着她问道,“达·芬奇亲,你给我讲讲异闻带呗?”

    关于异闻带的东西她在来之前,也听其他队友们提过,但现在这个情况和她理解的似乎有点出入,为了确定一些疑问,她觉得还是要问个清楚。

    “异闻带啊……”达·芬奇沉思片刻,又把路过的佩佩隆齐诺拉来,对于异闻带的了解她肯定是没有相关人士了解得透彻,这种事情还是找相关的人给她讲吧。

    佩佩是他们a组成员里的知心大姐,虽然是货真价实的男性,但心思却比其他几个家伙要细致的多,而且他和飞鸟的关系很好,飞鸟经常性地收到来自佩佩的关照。

    “小飞鸟早啊,”佩佩和飞鸟打了个招呼,听到飞鸟说想要了解异闻带的相关知识的时候,佩佩的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情,这表情一闪而逝,花山院飞鸟以为这是因为佩佩当时在异闻带有过什么悲惨经历,所以没有多加关注,“异闻带的话,以我当时经历过的异闻带为例,大概是这样——”

    异闻带的基本定义就是那些在历史的关键节点上经历了错误的选择后形成了,所谓“没什么发展前景”的世界,它们被正常发展的人类史所抛弃,最后成为了异闻带。从历史出现分歧的那时候开始,产生了异闻带,也会顺应异闻带的发展出现异闻带之王,来统治这一片区域。而这些异闻带,按理来说是不会对正常的人类世界产生影响的。

    如果想要对现实造成侵略,那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就是空想树。空想树存在于异闻带的中心,它从地脉中吸收魔力,将行星初始化,从种子状态发芽扎根。一般来说空想树扎根越深,那么这个异闻带和正常的人类历史之间的差异就会越大。

    而同时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是异闻带的话,它的最外层会形成名为“风暴之壁”的东西,来阻隔内部的人们进出。

    “那如果在这里没有任何特征的话,”花山院飞鸟想了想,问道,“在日本看不到空想树,也没有风暴之壁的存在,当时你们是怎么判定这会是个异闻带的呢?树可以被隐藏,屏障会消失吗?”

    “嘛——”关于这一点,佩佩狡黠地笑道,“判定的方法嘛,还是依靠经验啦。”

    “好的吧,”花山院飞鸟想了想,问道,“那我现在可以出动多少英灵来到日本呀?这边仅靠我们四个,想要搞定还是比较麻烦的事。”

    “想要多少都可以,”达·芬奇亲从佩佩身后探出头,说道,“现在是特殊情况嘛,所以限制比较松,他们一时半会管不到这边的。”

    “嗯……”花山院飞鸟想了想,试探问道,“那能把所有的caster,愿意出门的、能正常沟通的那些,都给叫出来吗?这边的咒灵……怎么说呢,感觉和杀阶的大幽灵差不多,caster可能比较顺手。还有其他愿意干活的英灵们,如果能来帮忙就太好啦。”

    “哦对,还有一个,芦屋道满!”花山院飞鸟突然拍手道,“虽然他不是caster,但是他毕竟是有名的大阴阳师,对于咒灵这种东西,肯定能出一份力的。”

    花山院飞鸟这就给英灵们都安排上了工作,试图让他们也变成996打工人,她只要自愿加班的那些英灵来帮忙,这并非强制执行。

    搞定了这些,飞鸟又听见那边吵吵嚷嚷的声音。

    “哦!御主!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有性格直爽的英灵问。

    “这我也不知道啊,”飞鸟长出一口气,“我感觉一时半会都回不来,要不然你来找我吧?咋了,这才几天没见就这么想我了吗?”

    “这哪里是几天啊!明明都……”那边的英灵顿了顿,继续大声道,“你们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你看这都过去几年了!”

    ……这么说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哦,虽然她也只和这些英灵们签订契约相处了几个月,但大家都非常、非常地喜欢她。而且这些英灵们都好自来熟哦,明明是初次见面,就能单方面把她当成一起战斗过的挚友,甚至还会因为自己认不清谁是谁而闹脾气。

    “那你来找我吧,”飞鸟在这边笑嘻嘻的,“等你来了我们就能天天见面啦。”

    挂断迦勒底的通讯,花山院飞鸟走出房门,太宰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歪歪扭扭,好像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听见她的脚步声,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算是同他打了个招呼。

    “……这是怎么了?”花山院飞鸟用一种看社会垃圾的眼神看了看太宰,然后问玛修。

    玛修也穿着便装,椭圆眼镜片的后面是无神的双眼,喃喃道:“太宰先生早上起来,就开始……先是生吞了一盒蘑菇,好像吃到了其中有毒的那个,开始狂吐。吐完了以后把洗衣粉加进了粥里喝了下去……”

    这是什么人啊……太宰治大大刷新了玛修对外面世界的异能力者的认知,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作何反应,本来想打医院的急救电话,可是太宰治硬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沙发前,然后往后一仰,开始自己半死不活的状态,并强力拒绝了去医院的提议。

    “不去医院真的没问题吗,前辈……”玛修的表情很是纠结,太宰治这个样子肯定没法扔下不管,可是这、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花山院飞鸟的表情也跟着纠结起来,说道:“我觉得他倒是没那么容易死,但是吧……要不还是把他送去吧?玛修你愿意帮忙跑这一趟吗?我要去一下咒术高专,毕竟是郊区,时间比较赶。”

    玛修虽然有些担心自家御主,但是眼前这个怎么看都急需洗胃的、她们暂时的同伴太宰先生,也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最后也只能这样了。

    花山院飞鸟赶到了高专,咒术高专在离东京市中心相当远的地方,过去也需要一点时间。虽然咒术师已经成为了全民追捧的职业,但意外的,高专这里没有粉丝蹲点。这个时候高专没什么人,防御机制看起来也和十年前没什么变化,所以飞鸟轻车熟路就摸进了学校。

    高专倒是和她印象里的样子没什么变化,飞鸟直接去了夏油应该在的地方,路上还遇到了之前在她家附近那个医院的几个学生,三个小鬼看见飞鸟,虽然表情漂移了一瞬,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而在他们分别以后,飞鸟还能听见空气里断断续续飘来的话语。

    “五条老师……无情……居然没提起过……成功……”

    虽然不知道这是在说什么,但总感觉是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呢,毕竟这里面出现了五条悟的名字,能和五条沾边的,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夏油也确实在,一见到花山院飞鸟来了,埋头在各种文件中的夏油抬头,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就是随便路过一下嘛,就算你不在我也要来这一趟的,见你只是顺便啦。”飞鸟唇角向下一撇,吐出了非常人渣的无情发言。

    好在夏油早习惯了这一套,果然——

    “逗你的,我掐指一算算出来你今天一定会在高专,我就来了,”飞鸟坐下,捧着夏油倒给她的茶水喝了起来,问道,“大忙人现在有时间吗?方便我问几个问题不?”

    夏油就差翻给飞鸟一个白眼,反问道:“在你的事情上你看我什么时候没时间过?你一个成年人,说话靠谱一点,不要总和悟一个样子,还怕我和硝子不够头疼吗?”

    “……不是,”飞鸟沉默片刻,对于夏油提出的,关于她年龄的问题,一个没忍住还是反驳道,“谁跟你说我二十八了?我也没多活十二年啊,我就是十六,还是年轻的女子高中生呢。”

    夏油:“……行,你十六,你说你三岁我都信了。”

    夏油没在这个事情上和花山院飞鸟多墨迹,得先把正事办完才能再说这些私事,大家都是公私分明的人,不至于分不清主次。

    “是这样,”花山院飞鸟问道,“我记得高专这边也有一些封存很久的资料,你们特级咒术师应该有权限能看才是,那你知道咒术师或者咒灵或者其他什么别的东西有活了一千多年的吗?力量强大的,蛮危险的那种。”

    这不就是两面宿傩吗?

    如果眼前这人不是好朋友,那他真的会以为这是什么咒灵派来的卧底,要来打探消息。然而今天早上,高层那边才快马加鞭的送来了紧急文件,要求咒术师也要对迦勒底的工作尽量加以配合。而关于迦勒底来人的资料,放在最上面的那个就是花山院飞鸟。

    夏油在心里冷笑,那些烂橘子怕不是心里要气死了,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和善的样子。

    想想都觉得可笑。

    夏油:“确实有。”

    说着,夏油给花山院飞鸟简单讲述了一下两面宿傩的历史,和它现在的情况,以及和名叫的虎杖高专学生之间那种微妙的共生关系。

    “我想见见宿傩,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它弄出来吗?”飞鸟摩挲着她不离身的长刀,垂头沉思了半晌,问道,“见不到的话,让我近距离观察一下虎杖那小孩也行。”

    而被惦记着的虎杖呢,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而后继续道:“不过花山院小姐居然敢直接来高专诶……她好勇哦。”

    说着,虎杖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可是这样的话会很容易和五条老师遇见的吧?”一年级唯一的女性学生钉崎野蔷薇反驳道,“虽然五条老师比较无情,就好像没事人一样,但他会不会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此刻,一个一般路过五条悟正好听见了这段对话。

    “嗯?你们几个在说我什么坏话呢?”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白毛眼罩帅哥老师双手插兜,来到这三人组的面前,露出凉凉的恶劣笑容,“什么叫我很无情?”

    虎杖这个天然直男听了这句话感到震惊,死去多年的前女友突然复活这种事都能够无动于衷,甚至还能一天喝两杯全糖加冰奶茶,这不叫无情叫什么?

    “我什么前女友……”五条面对这种指控感到不爽,本想出言反驳,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说谁?花山院飞鸟?她活了?”

    “是啊!夏油老师不是说要亲自跟你说吗?”

    五条悟:……我怎么不知道呢,他在哪说的,做梦的时候跟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