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娘娘生了,是个麒麟!”

    听到太监报喜,皇帝喜上眉梢,当即吩咐下去,要设宴,普天同庆。

    在这位小皇子头上,是十位公主。皇帝将这位皇子取名为茂行。

    皇宫一片喜庆之时,同一城内,一个女婴从天而降,落在一位郎中门口。

    “谁把孩子放在这?”

    知天命的郎中抱起孩子,左顾右盼,没有看到可疑之人。

    “老头子,怎么了?”

    一位老夫人走出来,看到丈夫怀里抱个孩子,惊讶道:

    “你这个老不死,一把年纪还惹出风流债,看我不打死你!”

    老郎中斜着眼看自己的妻子:

    “不说年纪,我还有没有这个能力你最清楚!”

    老夫人老脸一红,娇嗔的打了一下老郎中的肩膀。

    “大概是贫苦人家养不起丢掉的吧……不如——”

    她看向老郎中,后者眼里闪耀着光芒。

    “走,去庙里烧香。”

    老两口年过半百,无儿无女。不知在庙里烧过多少次香,始终不得一子。如今看到这胖嘟嘟的女娃,心中大大欢喜,认为是上天的赏赐。

    老两口惜女心切,生怕出一点点意外,按照老风俗,贱名好养活,于是夫妻两想取一个很俗的名字。

    “总不叫王狗子吧,夫人。”

    “……小黑小白也不行……”

    大半年过去了,老两口好吃好喝的喂养,女儿胖嘟嘟的,手臂跟莲藕一样,一截一截。

    可是就是没想出个符合女孩的贱名,一直都是宝贝宝贝的叫换。

    直到有一天,隔壁王大婶过来,看见坐在地上白白一坨的女婴,抱在手上,打趣道:

    “这一坨,你爹娘再喂下去,婶子的手臂就要被压断了。”

    老郎中兴高采烈的跑到厨房,喊道:“一坨一坨,就叫一坨!平时咱们喊坨坨,多亲切。”

    老夫妻这样想着,可惜事与愿违。

    “站住,一坨屎!”

    “再叫一声,我压死你!”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威胁着。

    “小胖妞。”

    “不许叫!”

    “不管,一坨屎和小胖妞选一个。”

    “叫我刘亦菲。”

    一坨指着自己的脸,力道太重,脸颊凹进去一个洞。

    “刘亦菲是谁?”千俞扣了扣鼻子,抠出一大坨,黏在圆润晶莹的指头上,弹了好几下弹不开,最后摁在土里。

    “不知道。”

    一坨也不知道“刘亦菲”是谁,但她知道现在不想理面前这个抠鼻屎的小男孩。

    “我家烟囱冒烟了,我要回去。”

    “千千,要送妹妹哦。”

    “王嫂嫂,我自己可以回去。”

    说完,迈着小肉腿回去。

    打开门,老郎中就站在门口。

    “乖女儿,玩的开心吗?”

    老郎中将一坨抱起来,旁人生怕他那瘦弱的手臂要折了。

    “开心。爹爹,放我下来,娘说我太胖了,要多走路。”

    “不差这一段路。”

    街上,一驾马车走在道上,拉着一顶贵气的娇子,一看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行人纷纷让路,唯恐惊扰。

    “娘亲,我可以看看外面吗?”

    “当然可以。”

    德妃摸了摸茂行的小脑袋,眼里全是宠溺。

    茂行掀开帘子,看到一个扎着两冲天辫的小胖妞。

    女童也呆呆的看着他。

    “停车!”

    听到小皇子的命令,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御儿。”

    “娘亲,我看到了夫人。”

    “什么夫人?”

    “你和父皇,夫人。我想带您下去看看。”

    德妃莞尔,很温柔的道:“好,那就让娘亲看看御儿的夫人。”

    老郎中正和女儿说话,被人喊住,一回头,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雍容华贵的气质让他膝盖发软,想跪下。

    见这打扮,莫不是皇家的人?

    可皇家的人出来怎么不带侍卫?

    反正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叫我?什么事?”

    德妃走过来,看到这养得极好的女娃,心里也是喜爱,掐了掐女娃的脸。

    “娘亲,我也想捏。”

    “御儿,你要问问人家女孩子同不同意?”

    御儿?听闻皇家第一位皇子叫什么周茂行……

    老郎中吓得不敢动,眼睛不知往哪瞅。

    “老伯,我家孩儿见到您孙女甚是喜欢,能否将她放下,两个孩子聊两句。”

    老郎中放下一坨,一坨显得极其沉稳。

    “你叫什么名字?”

    “刘亦菲。”

    “一坨!娘——夫人不要怪罪,小孩子不懂事,她叫一坨,全名王一坨。”

    “不要紧,老伯,小孩子很可爱。”

    茂行走过来,掐了掐一坨的脸。

    一坨伸出手,老郎中立马拉住那小手。

    “跟我回皇宫吧,做我的夫人。”

    “爹爹,他在说什么?”

    德妃蹲下来,摸了摸小女孩的脸:“不要害怕啊,他只是想跟你交朋友。”又转头道:

    “御儿,你吓着人家小女孩了。时候不早,我们该回去。”

    “对不起……”

    老郎中连忙道:“哪有哪有,是小女不懂事,何须道歉。”

    “王一坨,我记住你的名字了,过几天找你玩。”

    看着滚滚而去的马车,正是往皇城方向去,老郎中抱起女儿,几乎是飞奔回家。

    “夫人!夫人!”

    “喊魂啊!”

    老郎中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与老夫人听,老夫人朝着一坨脸上痛亲一口,那肥嘟嘟的小脸颤动了几下。

    “哎哟!老天正是赐给了我们一个宝贝啊!我的心肝哦,娘亲爱死你了,你就是娘亲的小菩萨。”

    “吃完饭去烧香!”

    星霜荏苒,当年胖嘟嘟的女孩摇身一变,化为婴儿肥的豆蔻少女。

    “娘,你不要收别人的礼,就结婚,我都没有发育完全呢!”

    王夫人有时听不懂女儿说的话,但这句话还是明白,于是道:

    “再过几年就是黄花大闺女,母亲想为你提早寻个好人家。”

    “娘,我不想离开你和爹~”

    一坨一撒娇,王夫人心就软了,甚至产生一点女儿终身不嫁陪在自己身边也是很好的想法。

    一坨背上篓子,手上拿着一本草药书。

    从小老郎中给人看病时,一坨展现出极大的兴趣站在旁边问东问西。于是,从六岁开始,老郎中就将一身本事精心传授。

    今日,一坨第一次去山上采药。

    老两口不放心,还给她配了个身强体壮的“侍卫”——王千俞。

    “小胖妞,早上好。”

    “早上好,榆木脑袋。”

    “我比你大,要叫哥哥。”

    “我想要个弟弟。”

    “好吧好吧,药书给我看看。”

    “你又看不懂。”

    “我上学了!”

    两人吵吵闹闹来到山脚,山涧边立着两匹黑马。

    “好帅的马哦!”

    千俞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摔了个嘴啃草。

    “哈哈哈!”

    一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被人从背后一拍。

    “笑什么呢?”

    一坨吓得一激灵,往前跳一步,转身,对上一个黑发深眸的少年。

    那一刻,少女的心猛的跳了几下。

    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就是叫不出来……

    少年看着那张鼓鼓的脸蛋,有种想掐的冲动。

    “笑什么呢?”

    “我朋友摔倒了。”

    “好笑吗?”

    “嗯。”一坨点点头。

    千俞还没有摸到马,那马长吁一声,抬起前脚,吓得他又摔倒一下,往回跑。

    “一坨,一坨!我不敢摸!这是谁?”

    “一坨?王一坨?”

    “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王一坨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远处走来另一个高挑的少年。

    “周茂行,你干什么呢?我等你好长时间了,这二位是——”

    “我叫王千俞,她是王一坨,你们是是谁?”

    王一坨狠狠踩了他一脚,指责道:

    “就你嘴快。”

    看到两人亲密的举动,茂行心里暗暗不爽。

    高挑少年:“他叫茂行,我是君乐。你就是王一坨啊。”

    君乐笑看了茂行一眼,意味深长。

    “你们为何认识我?”

    “不记得我了?小时候,在街上,你和你爷爷在一起。”

    “这么久远的事,我当然不记得。”

    一坨相信这人没有撒谎,自己又不是天下名人,这人知道自己的全名,口中还有“爷爷”,只能是真的见过,并且这人把爹爹认成了爷爷。

    爹爹的年纪是大了点啊……

    “那为什么他记得?”千俞道。

    “他呀,从小就在本子上写你的名字呢,还说要这是他夫人。”

    一坨:“这我就不相信了,小时候我长啥样心里清楚。”

    “对对,她小时候胖得跟猪一样。”

    千俞小腿收到了一脚。

    茂行觉得这人甚是刺眼,走到二人中间,将千俞推了出去。

    “来这做什么?”

    “少管闲事,小屁孩。榆木脑袋,走。”

    二人说罢告辞,往山里走去。

    见茂行看着前方出神,君乐碰了碰他的肩膀,打趣道:“这就魂不守舍了?兄弟,太夸张了吧。”

    君乐回家想想还是好奇,傍晚跑到皇宫内找到茂行问话。

    “我就觉得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今日你是怎么认出她的?”

    “看背影,觉得好熟悉。”

    “夸张,不可能!你说年少相见相隔一二十年你觉得熟悉,我还能相信。一个幼儿长到如今,模样改变是天翻地覆的。况且,那人说她小时候很胖。还有,你是说背影?”

    “嗯,模样也熟悉,比儿时更加熟悉。”